第991章
偏偏就要晚上才合適，展懷遷帶著七姜從後門出去，他親自趕馬車，遇上巡夜的衙差盤問，見了他的腰牌，也不敢不放行，小半個時辰後，夫妻倆來到了甄家的私宅。
馬車停在私宅後門的巷子裡，若還在侯爵府，家裡大沒了，該是驚天地的大事，今晚必是請來道士和尚做法，族人們依序守夜，宅門上下燈火通明才是。
可這會兒靜悄悄的，哪有半分辦喪事的模樣，想來他們眼下溫飽尚艱難，什麼都顧不得了。
七姜在車上沒，走得匆忙，只裹了風，但即便裝扮齊整，也是和展懷遷說好的，只在車裡等著，不親自手。
而展懷遷已經到了牆角下，將玉頌和懷逸為嫂嫂準備的香燭紙錢拿出來，恭恭敬敬地燒給已故之人。
“嫂夫人今生不易，但您心存一分善念，想必能有福報，來世投生好人家，但願那時候，世道清明，再無子夫家欺侮。”展懷遷唸唸有詞，灑下最後一把紙錢，就著火，回眸見七姜伏在車窗邊，朝他點了點頭。
“我們走吧，一會兒人察覺了。”展懷遷回到馬車上，但七姜不願獨自在車廂裡待著，便出來與他並排坐，吹著涼涼的夜風，調頭往家去。
馬蹄聲踏破夜晚寂靜，七姜靠在展懷遷肩頭說：“你猜張嬤嬤這會兒，是不是在罵人，一定氣壞了，門前的幾個指不定要被揪耳朵。”
展懷遷說：“不至於，知道我們的脾氣，豈是幾個小丫頭能攔住的。”
七姜笑道：“可我們還是怕呀，都不敢驚，更不敢讓知道，們一定很忌諱，聽說嬸嬸已經對玉唸叨過了，說家裡辦著婚事，我去管別家死、死......”
然而說到這裡，七姜哽住了。
這一整天，進宮見茵姐姐，回來與母親商量，再聽懷逸解釋法典，攛掇玉頌替去找管事弄來香燭紙錢。
看起來冷靜又安定，可只有自己心裡明白，是怕公婆擔心，怕給家人添麻煩，也不想張嬤嬤們跟著張。
其實七姜心裡很不好，這都第二回了，與或多或有些關聯的年輕子就這麼沒了。
但周遭的人，彷彿沒什麼反應，自然與們不相干，沒得去為陌生人心，可是，那是人命呀。
“懷遷，對不起，讓你陪我做這些事。”
“積德行善的事，有什麼做不得的。”
“今天孃親自來告訴我這事兒，我心裡就明白，上回我哭得你驚葉郎中來，所以他們都怕我撐不住。”七姜哽咽道，“非親非故的，統共沒見過幾次面，我真犯不著為傷心，但我後悔，後悔那天太無。”
展懷遷沒說話，伴隨著馬蹄聲，靜靜地聽七姜傾訴，等將滿腹的懊惱愧疚都倒出來，能到邊的人氣息也變得輕盈了。
“懷遷，這件事能讓我自行置嗎，不論我做什麼。”七姜冷靜下來，說道，“我會照顧好自己，保護好自己，出門一定帶著羅叔和侍衛，不讓自己一點傷害。”
展懷遷笑道：“福寶說，你明兒一早要去徐家門外候著？”
七姜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他們一天不告甄家，我就纏他們一天，反正我閒著沒事，他們閒不閒就難說了。”
展懷遷溫和地說：“去吧，我送你去，你做什麼我都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