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太太問:“說起來,多大了?”
展懷遷應道:“孫媳婦十七了。”
老太太皺起眉頭,問兒子:“二十年前的婚約,娶來個十七歲的丫頭?”
展敬忠淡淡地說:“當時雖指腹為婚,但也說定,若不是兒,就等一等,五年得,便娶為兒媳,不然就擇一子與懷遷做兄弟。但神佛庇佑,雲娘子三年後就有了姜兒,如今與懷遷花好月圓鴛鴦雙,皆是天意。”
老太太眼角輕,滿腹怨氣,冷聲道:“但願老爺不是瞎胡鬧,被人抓了把柄,問你一個欺君之罪,咱們一家老小都要跟你去吃牢飯了。”
展敬忠雲淡風輕地笑道:“母親玩笑了,兒子怎敢欺君,連您都不敢欺騙。”
老太太便一手牽過上清,說:“快給你伯父跪下。”
“是。”上清應聲便雙膝落地,“大伯父,清兒給您行禮了。“
展敬忠平靜地問:“母親,這是何故?”
老太太嘆道:“我將這孩子領來,原是要好好疼的,誰知我沒有兒孫福的命,多虧這孩子端茶遞水、問寒問暖地伺候,我才多活了幾年。”
展敬忠面無表地說:“是兒子不孝。”
老太太道:“如今十八歲,該嫁人的年紀,不能把耽誤在我手裡。上家比不得京城大老爺們,就請你這個當伯父的,看在替你媳婦、孫媳婦伺候我這個老太婆的份上,為在京城謀一門面的親事。”
展敬忠問:“兒子忙於朝務,向來不問瑣事,心裡一時想不出哪家的孩子配得上清兒,不知母親可有中意的,兒子好派人去提親。”
老太太的目,卻是先落在了孫子的面上,將展懷遷看了又看後,才道:“司空府長孫,不還沒娶麼?親家夫人每次來看我,回回都著急孩子的婚事,要不是司空府不講究長有序,他的弟弟妹妹全要被耽誤了。即便如今人口興旺,早已四世同堂,可長孫媳婦沒有人,終究不是事兒。我們與何家,不如親上加親,你看清兒的人品樣貌,哪一樣配不上,與恆哥兒也算青梅竹馬,不比外頭找的強?”
展敬忠道:“清兒,你先起來。”
上清剛要,老太太卻冷聲道:“你伯父答應了沒有?”
於是又跪下,磕頭道:“清兒的終大事,還求伯父做主。”
展敬忠淡淡地說:“伯父記下了,明日就去司空府為你相問,孩子,先起來吧。”
“清兒多謝伯父。”上清緩緩起,抬眸與展懷遷對視,一笑裡,卻彷彿有萬千不捨。
但展懷遷很快就挪開了目,他心裡明白,這事不能,表哥若有這心思,還能等到現在?
更何況,祖母上一家,不過是地方小吏,連京城都上不來。
司空府則樹大深,外祖位極人臣,大舅父授大行臺尚書令,手握軍政大權,二舅父今年才升了祿大夫,除了何世恆,幾位年表兄弟皆已考取功名朝為。
大舅母更是當朝貴妃的胞妹,皇后於五年前過世後,貴妃便掌六宮事,乃後宮之尊,太子的生母。
何府如此家世,鼎盛門庭,豈是上家想攀就攀得上,說老太太“痴心妄想”也不為過。
難得今日因上清的婚事,老太太沒刁難眾人,離了沁和堂,弟弟妹妹都鬆了口氣,懷逸便約姐姐:“我們去找二嫂嫂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