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張嬤嬤溫和地勸道:“您和夫人,都是為了大姑娘好的,怎麼還能吵起來呢,一起坐下商量商量多好。”
展懷遷滿腹委屈,忍不住說:“一天天跟刺蝟似的,我哪裡敢靠近,不就罵人。”
張嬤嬤說:“刺蝟也好,躁也好,哥兒您想想,姑娘家千里迢迢到了陌生地方,邊一個可靠的人都沒有,還淨遇上些烏七八糟的事,心裡該多彷徨。您瞧見的,是夫人急躁沒耐心,興許只是用來強迫自己不要害怕呢?”
展懷遷心了:“我知道,很不容易......”
張嬤嬤笑道:“那就多包容些,咱們夫人是最講理的。”
展懷遷說:“大哥告訴我,在侯爵府又哭又喊,當時賓客都在場,甄家要阻攔大哥,又大聲求甄夫人行行好,換個人可真做不到這樣。恐怕今日外面都在等玉死活的訊息,玉緩過來後,城裡接著就該傳說雲七姜的事了。”
張嬤嬤心裡也矛盾,但說:“夫人可沒通天的本事,細胳膊細的姑娘,能揹著我們大小姐從祠堂到宴客廳,已是很不容易,那形下,除了把事鬧大,還能怎麼辦呢?”
展懷遷問:“是把玉背出來的?”
張嬤嬤激得眼泛淚:“可不是嗎,還抓了那府裡的小丫頭,用簪子著人家的咽,帶路找祠堂在哪裡。您說我們大小姐和從不認識,統共沒見幾回面,夫人這麼拼命救,圖什麼呢。”
展懷遷沉默了,深深呼吸後道:“嬤嬤,明日做些吃的飯菜,這桌上都是我吃的,廚房是照著我的喜好來,告訴他們,菜不多,往後都做夫人吃的。”
張嬤嬤欣不已:“奴婢會安排,您和夫人奴婢都心疼。”
展懷遷勉強一笑,抬腳要往書房的方向去,張嬤嬤卻跟上來說:“夫人有件事還沒辦,哥兒,您給辦了吧。”
展懷遷不明白:“什麼事?”
臥房裡,七姜坐在窗下,映春給點了好些蠟燭,炕上矮几上滿是寫壞的紙,好半天了,圈圈畫畫,不知怎麼才好,急得把紙團。
展懷遷突然進來,七姜慌張地把紙張收起來藏到子底下,拿過算盤裝模作樣地一通撥。
“方才的事,恕我言語冒昧,得罪之,請你多多包涵。”展懷遷走來,好生道,“有件事,還要麻煩你。”
七姜彆著臉,不不願地說:“什麼事?”
展懷遷了鞋,在矮几對面坐下,拿過紙筆道:“雖然你不承認,可我們畢竟是夫妻,你的爹孃便是我的岳父岳母,離得遠顧不上,無法孝敬他們,我也該寫封信問候,不然人知道,還當我們家嫌貧富、勢利沒教養。張嬤嬤說,你要捎東西回去,正好捎上我的信。”
七姜很小聲地嘀咕:“外面的人,是你的祖宗嗎......”
展懷遷沒聽清楚,但已鋪好了紙、蘸了墨,說道:“順便,你想對爹孃說些什麼,你說,我來寫。”
七姜這才回過頭,下意識地把底下的紙團藏好,那都是寫壞的,很想爹孃,想給他們寫信,才發現不認字,是多麼的苦惱。
“我不識字,我怎麼知道你寫的,是不是我說的。”七姜道,“萬一你寫一通,我爹孃擔心了怎麼辦,再說,我爹孃也不認字呀,就我哥還能看看,可你要是寫得文縐縐的,我哥也看不懂。”
展懷遷好生道:“所以你來說,我原話寫,寫工整的大字,你哥哥一定能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