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觀瀾閣裡,張嬤嬤焦急地等在屋簷下,誰知等回來滿火團似的孩子,即便剛開始們有衝突那會兒,也沒見夫人這麼生氣過。
“映春,怎麼了?”
“嬤嬤您跟去該多好......”
映春嚇得不輕,結結地將事說了,聽聞夫人竟然指著四夫人的鼻子罵,甚至不理會老爺的呵斥,張嬤嬤也是愣了。
跟進屋裡,只見夫人正大口喝茶,張嬤嬤來搭把手,又給斟了一碗。
七姜猛灌下,把茶碗拍在桌上:“氣死我了,我不想再在這個家待著。”
張嬤嬤道:“可您不是才和老爺說,要當家?”
七姜看向嬤嬤,又看向映春,映春低下腦袋,怯怯地說:“夫人您太大聲了,外面都聽見了。”
張嬤嬤已經笑了:“不如趁熱打鐵,就把當家大權從四夫人手裡拿回來。”
七姜嗔道:“嬤嬤,你不關心大公子,也不關心大嫂嫂嗎,那麼多的事兒,就記了這一句,什麼破家,我才不稀罕當,我只是想氣死。”
張嬤嬤說:“也不是奴婢不心疼大公子和大夫人,奴婢心疼也不頂用不是,可您當家就不同了,早在聖旨賜婚的那天,奴婢就盼著四夫人趕撒手讓權。”
七姜滿不在乎:“大老爺若真應了我,四夫人面子往哪兒擱,好歹也在這家持許多年,說出去也不好聽,哪怕我是不在乎的,可有人在乎。所以啊,嬤嬤你就別做夢了,不會撒手,大老爺也不會管的。”
張嬤嬤越發覺著,這躁躁又衝的孩子,是有大智慧的,嫁進門才不久,這家裡的事,早就都看了。
夜深人靜,七姜獨自躺在床上,想到大嫂嫂那麼慘,就難過得無法閉上眼。
側過看向床的那一邊,此刻正睡在平日的位置,只是中間沒有矮几隔著,也沒有展懷遷在那一頭。
“你多好啊,一走了之,家裡的破事都不用管。”七姜似自言自語,但也的確是在對那個傢伙說,“你說你這個爹,到底怎麼想的呢,朝廷上那麼厲害的大,家裡一團糟,連家都管不好的人,真的能管好國嗎?”
而這個時辰,城外校場的營帳裡,燈火依然亮著,展懷遷才和屬下商議完之後的練兵計劃,正準備洗漱。
開啟箱子,映眼簾便是他最喜歡的那套練功服,他翻看了之後,找到了七姜為他合的針腳。
在外出徵兩年多,展懷遷從沒有過睹思人,偶爾會擔心母親可好,但那也只是偶爾,戰事張時,本想不起家裡任何人。
不知未來再有戰爭,他會不會在沙場上想起七姜,至眼下,一旦空閒了,滿腦子都是那個霸道的小丫頭。
“但願天下太平,永無戰事,我能時常陪在你邊。”展懷遷過那些不緻但細紮實的針腳,“六歲時,爹孃尚未分開,我啟蒙唸書習武,再也不得無憂無慮玩耍,世人只當我勤好學,誰又知道我也曾長夜啼哭,一心只想做個孩子。好在,那一年,你來到了人世。”
一夜過去,隔日清晨,展懷逍才徹底清醒,然而等待他的,是子淑腦袋上的傷痕,是妻子滿眼的痛苦和無助。
“子淑......”
“相公,我們能走嗎?”
展懷逍握拳頭:“走,今天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