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從太子幾乎嘔的懇求,到惜園莊頭的遠遠相,還有這些年一次又一次的無視和辱,陳茵彷彿重新認識了一個人,連帶長久的委屈痛苦,都變得莫名其妙。
展懷遷說完一些話,就先離開了,涼亭裡只剩下七姜和陳茵,他遠遠地站著,眼看陳家的人回府找來跟前,他主迎上去,好不讓他們打擾正傷心的人。
但陳茵沒有哭,更彷彿不曾傷心,只是靜默地看著園中緻,看著飛鳥停在枝頭,又看們展翅離去。
“姜兒,你知道夫人的閨名嗎?”
“是說我家母親嗎?”
“是。”
“我聽父親還有舅母們,都喚母親翎兒。”
陳茵著說:“夫人閨名何翊翎,我想在出生時,司空大人和老夫人為獨生選這個名字,就是盼來日能自由翱翔,不被世俗約束、不被禮教迫,可惜事與願違,夫人最後還是被捆住了翅膀、拔掉了羽,從一個籠子,挪到另一個籠子。”
七姜不知道“翊翎”兩個字怎麼寫,但能明白陳茵的意思,可能外祖父外祖母也曾期他們的兒能自由快活,不禮法規矩的束縛,可最終還是敗給了皇權富貴,和離不得,和睦不得,寧可放一人在城郊獨居十多年。
“茵姐姐,你打算......”七姜開口問,“你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那就消失吧。”陳茵說,“我不是求著喊著要取消婚約嗎,既然太子全我,我該謝他才是。”
七姜著急:“可是......能消失到哪裡去呢,我們以後都不能再見面了嗎?”
陳茵淡淡地說:“總有法子的,橫豎我也不願在這家裡待著,爹孃祖父們見我,都彷彿陳家的興衰繫於我一,他們的功名利祿都了笑話,我不想活他們的祭品供奉,我對這個家沒有留,對皇宮就更沒有了。”
七姜含淚道:“為什麼又是、又是......你們這些京城裡的千金小姐們,怎麼這麼苦?
陳茵眼圈泛紅,但忍著悲傷和淚水,努力揚起笑容:“至,還有你真正心疼我們,夫人那麼疼你,必定是有緣故的,恐怕天上地下這麼多年,只有你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兒媳婦,真正心疼過一回。”
展懷遷在陳府前廳,與陳茵的父兄喝了兩盞茶後,才等來七姜。
今日的雲七姜,是端莊優雅的貴家小婦人,縱然為了茵姐姐厭惡這家的人,還是禮貌地行禮問候,舉手投足皆是高門眷該有的尊貴,得到了長輩們的誇讚,和和氣氣地送客出門。
回府的馬車上,七姜獨自坐在角落,著一一的簾子隙間,能看見的車外景。
茵姐姐的那句話,刺痛了的心,母親的十年,不過是從一個籠子,挪到另一個籠子,而今也走上了這條路。
再想想自己,倘若遇見的不是展懷遷,還能全須全尾到現在嗎,第一次反抗就會被毒打,想要跑,也會被抓回來綁手綁腳地關著,最可惡的是,這一切在本還不存在的時候,就定下了。
車子突然顛簸,展懷遷手護著,七姜低頭看那雙本該十分漂亮,但因為練武而不滿繭子的手,再抬起頭,眼前是英俊而溫和的臉。
不只是子可憐,每一個不由己的人都可憐,倘若是個惡毒刻薄的人,展懷遷何辜,要與那樣的子結為夫妻,縱然他是個出高貴的男子,也不過是為了父親權的祭品。
十幾二十年後,困在權貴中的展懷遷,可能也不得不繼續迫他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