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七姜苦笑：“從小隻知道，京城遍地金銀、富貴，哪裡能想到，在這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下人的命沒人在乎，姨娘的命沒人在乎，父親、外祖父他們做再大的又如何，也怕皇上要他們死，是不是？”
大夫人溫和地說：“姜兒，不必如此消極，你眼前的一切，是人為，亦是世間的自然法則，沒有什麼事，會從一開始就十全十，這是你我都要接的現實。”
七姜點頭：“因此也不是不可改變的，懷遷說，殉葬就是皇上登基後廢除的，多人家因此保住了命。”
大夫人笑道：“你們小兩口，還談這些，倒是我刮目相看。”
七姜靦腆地一笑：“我們什麼都聊，我喜歡聽他講故事。”
大夫人則拉回正題，問道：“那麼玉頌的事，你們預備如何置？”
七姜道：“玉頌才剛求我，說不要真相了，若真翻出來是四夫人下的毒手，玉該如何自，又會覺得自己配不上恆表哥，配不上司空府。今日大舅母這樣善待四夫人，已是在為將來的事做準備，四夫人若有什麼，連大舅母的心意都白瞎了，這是玉頌的話。”
大夫人微微頷首，但問：“那你怎麼想？”
七姜說：“查必然要查的，那可是一條人命，我頂頂看不慣展家的，就是做錯了事只管糊弄，父親永遠等事完了他來了，連展懷遷那回的事，他都願意息事寧人，把我氣得衝他大聲嚷嚷，是把老太太和上清攆走了。”
大夫人將孩子攬懷裡，溫地說：“怎麼說著還氣上了，臉蛋都漲紅了，姜兒啊，大夫說你天生肝火旺盛，可不能不當一回事，不生氣了，聽話。”
七姜伏在母親懷裡，被一下下安著冷靜下來，難過地說：“玉若知道這件事，以的，必定只想給妹妹一個代，可玉也苦，好不容易大舅母都點頭了，又攤上這樣的事。”
大夫人說：“若真有其事，被你們查出來，又或被誰抖落出去惹上司，牽扯的何止玉，還有大哥，有個罪籍的母親，前程仕途都要被耽誤了。”
七姜便認真地說：“可見，家裡的事尚且如此為難，娘，您要對貴妃娘娘做什麼，豈不是更難？我真沒事了，娘，我不想您有事，若只是為了我，萬一出了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大夫人忍俊不：“我們夫人如今說話，也懂得循序漸進，至這會子，玉玉頌的事不是重點，你只想讓娘不要去招惹貴妃是不是？“
“是......”七姜懇求道，“娘，就算了吧，事太大了。”
“太大了？”
“不、不是......”
大夫人細細端詳孩子的眼眸，知道他們有話瞞著，但只微微一笑：“好，娘答應你，這筆賬先記下，我不出手。”
待婆媳倆進宮，蘇尚宮早已等候，徑直將二位請至祥英殿，今日只是來謝恩，前已經免了行禮，貴妃既然接見，自然是有話要說。
禮畢後，貴妃離座，親自將大夫人攙扶起，一旁蘇尚宮則攙扶七姜。
貴妃大方地拉了七姜的手，翻看後見指腹上還留有長長的痕，不道：“那日我急火攻心，唯恐事鬧大了，惹來朝堂非議，而你這孩子也實在得很，人生氣。”
大夫人看向七姜，嚴肅地說：“姜兒，娘怎麼教你的？”
七姜一愣，母親幾時教什麼了，可婆媳之間已然有了默契，腦筋一轉，便領會婆婆的意思，跪下道：“妾當日被嚇壞，稀裡糊塗不知說了些什麼，求娘娘降罪，是妾罪該萬死。”
貴妃微微一笑，命蘇尚宮攙扶起來，對大夫人則道：“你心裡必定怪我了，如珠似寶的孩子我那樣折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