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天漸暗，展懷遷時不時在屋中加一盞燈，七姜寫字很費眼神，臨摹時往往要看許多遍，除非是很練的字，不然一筆一劃都要看著才能寫下來。
這會兒張嬤嬤到門前催晚飯，展懷遷擺了擺手：“就快抄完了。”
嬤嬤心疼地說：“我們夫人要考狀元不？”
展懷遷笑道：“別逗，看人家多用功。”
嬤嬤問：“這都寫多張紙了，回頭仔細手疼。”
可是沒法子，七姜如今還不會寫小字，多是大大小小、歪歪扭扭，抄一遍朝廷所有職，抄了厚厚一摞，原先不過四五頁紙。
展懷遷打發了嬤嬤，回到桌邊為整理紙張，七姜高興地指著四個字說：“懷遷，這是父親給我哥安排的差事。”
展懷遷看了眼，是侮校尉，便道：“舅兄守衛國門，最是了不起。”
七姜卻說：“這當的不論大小，不論在哪裡，好都了不起不是嗎，善良勤勞的百姓也了不起。”
“姜兒，為何你不怕？”展懷遷道，“不僅不怕，還會將民與放在一起說，從我認識你開始，就有這樣的覺，你對待下人也是，還想要將命還給他們。”
七姜反而奇怪：“我怎麼不怕，剛開始可怕你爹了，我知道他是了不得的大，我都不敢招惹他，你還沒回來的時候，我在你爹跟前特別老實，你沒見著。”
展懷遷笑道：“如今怎麼敢沒大沒小，還衝他嚷嚷？”
七姜眉眼彎彎地笑著：“這不是有了你，還有母親，我有靠山了嗎？當然啦，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郡主已經嘲笑過我，認為我異想天開，一面著被下人伺候的安逸，一面又想讓所有人都平起平坐。”
展懷遷道：“郡主不是嘲笑你，是將現實告訴你。”
七姜點頭，照著下一級的侮副尉再一筆一劃寫下來，一面說：“我只是覺著，命生死不該分尊卑，可在京城久了才明白，主僕之間，恰恰靠命生死維持著信任，很難很難。”
展懷遷凝視著七姜，角不自覺地揚起笑容，七姜抄完四個字，不經意抬頭，就見到滿眼只容得下自己的人，這一天天的，總也看不夠似的。
“看什麼呢？”七姜揮了揮手，卻忘了手裡還握著筆，墨一下灑出去，甚至落在了展懷遷的臉上。
“哎呀......”七姜咯咯笑著，上前來為他拭，可墨豈是能輕易乾淨的，反而將原先一星點抹了半張臉，從一臉的壞笑裡，展懷遷就知道搗蛋了。
“書房裡這麼鬧，是要打手板的，你就是欠打。”展懷遷捉了七姜的手，輕輕拍了下掌心，見七姜有一瞬的哆嗦，又很捨不得，反而親了口說，“不許鬧了，趕抄完，張嬤嬤催晚飯催得要發脾氣。”
七姜這才發現，外頭天都黑了，嘀咕著：“一天又過去了。”
不久後，七姜抄寫完所有職，兩口子來用晚飯，張嬤嬤見哥兒臉都花了，趕打水來伺候洗臉。
七姜大大咧咧地坐在飯桌旁，嘲笑道：“真是，這麼大了，洗臉都要人伺候。”
展懷遷便手沾了水灑，七姜急得要還擊，到底把張嬤嬤惹惱了，訓斥道：“什麼時辰了，還不好好吃飯，水都灑飯菜裡，這會子不浪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