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快秋，越是這時候，蚊子越毒，可不能讓娘被叮了。”
然而大夫人咳嗽了幾聲，七姜忙問：“燻著了嗎？”
大夫人坦率地說：“是不太好聞，我這會兒聞不得。”
七姜趕又跑回去，把香爐還給丫鬟，再拿了團扇回到母親邊，笑著說：“我給您扇著，蚊子就不過來了。”
大夫人手撥開七姜髮髻上，因跑而纏繞的銀流蘇，欣地說：“雖然我從出生起，就被人周到地伺候著，可真正暖到心裡的，也並不多。怎麼說呢，好些事都習以為常，不論在誰的眼裡，橫豎是會有下人做的，邊的人也就不在意了，懷遷也好，你公公也罷，還有外祖母舅母都一樣。”
七姜輕輕搖著扇子，隨母親往園子深緩步走去，聽罷這些話，心裡有些為難，想說的不敢說。
“怎麼了，看你言又止的模樣？”
“娘，我說了您不生氣好嗎？”
大夫人含笑：“不生氣，姜兒說什麼娘都聽。”
七姜定下心來，說道：“就是吧......您不覺得自己太矯嗎，既然您都知道大家是這麼想的，譬如這搖扇子提蚊香的事，既然下人都會周全，您就不該再想著讓家人特地來關心您，又或是您開口說呀，告訴懷遷，想讓他來給您提著香爐，您什麼都不說，總讓別人猜怎麼行呢？”
大夫人怔怔地看著孩子，七姜抿了抿，這會兒才覺著自己冒失了。
“可娘沒對你說，你不是也想到了，是你有心，而他們沒有心。”
“那、那您會給外祖母捉蚊子嗎？”
大夫人一愣，下意識就想到，那不是丫鬟該做的事嗎？
七姜說：“娘想要被關心被在乎，我也是，我不得懷遷天天圍著我呢，但我知道他不能，可他能的時候，我就會說，會讓他給我倒水，讓他給我腰扇扇子，他也老差遣我幹這幹那的，把我惹急了又要哄我，我都替他煩。”
大夫人聽著聽著就笑了：“真好，這才是小夫妻該有的日子。”
七姜想了想，說：“張嬤嬤告訴我，父親和娘過去也很恩，總是嘆氣說可惜。”
大夫人咳嗽幾聲後，溫和地說：“和梁嬤嬤一樣，沒事兒就念叨，以為念叨幾句，我和你父親就能和好嗎？”
“這回老太太的事，父親總算氣了一回，老太太要把上清留下，父親也沒答應。”七姜真誠地說，“娘，我和懷遷早就商量好，不再指您和父親和好，但我也不能總說父親不好，他也有好的，也有在改正的，就是遲了些，都四十多歲了，哎......”
見這孩子像模像樣地嘆氣，大夫人被逗樂了：“是啊，都四十好幾了，他難改，孃的矯也難改。”
七姜忙搖頭：“不是不是，娘，我、我沒說您矯。”
大夫人故意道：“等見了懷遷，我可要告狀了。”
七姜立時眉眼彎彎，得意地笑起來：“那沒事兒，展懷遷都聽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