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老夫人捧住陸扶星的手，瞧著手上滲出，老夫人眼中閃過一戾氣。
陸扶星聲音低低的：“是我的過錯。”
“什麼？”
陸扶星抬起頭，深吸一口氣說：“祖母，從前是孫想岔了，總是覺得多一事不如一事，總是惦念著從前那一的養育之恩，又總是想著不想給家裡添了麻煩。可其實怕麻煩才是最大的麻煩，柳家就是一塊毒瘤惡瘡，我越害怕逃避，只會讓膿瘡越來越重。”
老夫人握住陸扶星的手：“扶星放心，一切，有祖母在。”
陸扶星將頭依靠進老夫人的懷中：“祖母，我恨他們，我不想看著他們有丁點的好日子。”
外面的喧鬧聲還在繼續，是柳安平的哭訴聲：“我是陸扶星的舅父，父親死後，便一直是我們在養著，後來回了陸家，生怕旁人知道來自鄉下，是咱們這鄉下人養大的......”
苗氏介面：“我們......也不是那等不要臉皮，非得攀親的人，實在是如今，舅父與我都因著常年勞，子不好，表兄又因一直考不中，意志消沉......我們是過不下去了，才會來尋，哪知狼心狗肺，毫不陸養育之恩，對我們是不聞不問吶。”
今日聽戲的老夫人，哪一位不是高門大戶的？老人家最是慈和，如何聽得這不思養恩的不孝之舉？
而且這條路選得不錯，許多看熱鬧的百姓已經圍了上來，他們尤其喜歡看那些權貴仗勢欺人的事。如今可不就是這樣？原來那高門大戶裡頭，竟也有如此嫌貧富，不念恩的人。
不過，還沒等議論聲響起，便聽得一個老嬤嬤的聲音呵斥：“何人在此喧譁，驚擾了公主出行？”
苗氏一愣，連忙磕頭道：“民婦乃祁侯陸家千金陸扶星的舅母，民婦......”
老嬤嬤卻不聽分辯，揚手左右開弓打了五掌：“若要冤，去往衙門告狀，再不濟直接去大理寺擊鼓鳴冤便可，緣何要在這裡阻撓各家出行？”
苗氏被打得頭暈眼花，一時間都想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倒是柳安平還有幾分理智，扶著苗氏說：“你們......你們相護......”
老嬤嬤作勢要打，一壁冷笑道：“爾等賤民，狀告勳爵已是重罪，竟還囂張至斯，便當皇權統都是擺設嗎？恩？只聽說報恩的，沒聽說有這樣當面辱沒名聲來攜恩圖報的，好一個舅家，好一個親手養大，老奴在京中伺候多久？可從未曾聽說，哪個泥子有幸養了貴人，竟還要報答的。”
這番話雖不合，但甚是合理，堵得柳安平與苗氏皆是說不出話來。
正在這時，便聽得陸老夫人重重的咳嗽一聲，讓人開啟車門，由著丫鬟扶下來，冷冷的看著地上的兩個人，說道：“多謝靜公主替臣婦與孫兒說話，不過今日之事，也牽扯到陸家聲，若不當眾言明，趕明兒這柳家眾人不見了蹤影，還以為是我陸家何等私，將人給暗地置了。”
柳安平看著眼前的老夫人，整個人都有些發抖，他沒見過什麼世面，只覺得這夫人雍容華貴，人不敢直視。甚至說出的話，都鏗鏘有力，他連應都不敢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