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李大海的話倒不像是搪塞之言，皇陵的守衛有多森嚴，便是這些外人不知，但秦陸白還是知道。的確，別說幾個盜墓賊，就算是訓練有素的暗衛，想要從皇陵盜取隨葬品再全而退，這本就是天方夜譚。
可如此一來，既不是他們所盜，那麼舒佳太妃陵墓裡面的隨葬品流出，多半就是宮裡面的人的手腳，早在進皇陵之前，就已經開始下手了。或者，就像此次貞貴妃隨葬品丟失一樣，有人裡應外合，巧施妙手。
秦陸白心裡面漸漸有了一個譜，但鬼市和貞貴妃的案子已經併案調查，況且不止貞貴妃，還有舒佳太妃，幾者之間都有撇不開的聯絡，還得一一理清了才行。
打定了主意，秦陸白看向大山：“那你呢？你又是怎麼跟三哥混到一塊去的？”
大山抬起滿是汙的臉，看了看葛長青，又看了看後的李大海，最後重重垂下頭去，嘆氣一聲道：“我從義莊被帶到葛家後，葛家上下對我都很好，從來也沒有因為我的來歷對我有任何不好。本來我也以為這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但沒多久就有人找到了我。”
“那個人一直蒙著臉，我也不知道他究竟長得什麼樣子。但是他武功很高，先是瞞著葛家教我功夫，後來有一天，就帶我去了李家的墳地。”大山的臉變得有些難看，說是怒氣也不盡然，悲痛也不見得有多，反倒不留意間朝葛長青去了一眼。
許是這麼多年一直養在葛家，葛家上下待他也不錯，就算是心中有不忿，這麼多年了，也該被這些給化解了。更何況，在被葛老從棺木裡解救出來時，他才五歲，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夠記得住什麼呢？
反倒是葛長青聽不下去，悲從中來，哽咽喚了聲：“孩子......”
一聲“孩子”碎了大山心裡的防備，不經意間便紅了眼眶：“那個人跟我說，我是被李家棄的孩子，是他們不要了的。他們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詛咒，連親生的骨都不要了，把年僅五歲的我生生的塞進了棺材裡，想讓我活生生被悶死在裡面。”
說到這裡時，大山才顯出怒氣，終究卻是在葛長青的哭聲中閉上眼，怨恨隨著吐出的一口氣消弭在空氣中。
秦陸白目睇向李大海：“什麼詛咒？”
似是有些難以啟齒，好半晌，李大海才支支吾吾的開了口：“聽說是我祖父那一輩，盜墓的時候，從墓裡面挖出了一隻眼睛。”
秦陸白蹙眉，聽他說下去：“做我們這一行的一直就有很多規矩，其中一個就是不能盜取葬有玉石眼睛的陵墓，否則會招來詛咒，禍沿兒孫。當時我祖父就挖出了這麼一隻眼睛，嚇得趕退出了墓道，沒有再裡面的任何東西。但就算是這樣，詛咒還是降臨了。”
李大海回憶著曾經父親跟他說過的話，此時回想起來還有些不寒而慄：“聽說有一天夜裡，天空電閃雷鳴，一道雷將家裡劈中，頓時就起了大火，怎麼滅都滅不掉，直到把整個屋子都燒了一片廢墟。此事過後，又接二連三的發生了許多不幸的事，不是祖父摔斷了，就是祖母懷孕三月時突然流產。一系列的變故更加祖父認定是那隻眼睛在作怪，至此之後祖父便金盆洗手，再不做盜墓這一行，帶著銀子，舉家遷來了上京。”
“但這事依舊沒完，聽說祖母后來懷孕，生下的也是一對雙生子，但可惜的是，兩個孩子都沒能養活。後來不知道祖父從哪裡聽來的傳言，說是留單不留雙，殺一留一，才能保證李家脈不斷絕。之後祖母再次懷孕，也生了一對雙生子，祖父狠心殺掉了次子，留下了長子，這才平安養活。”
而這個長子，正是李大海的父親，李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