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楚驤微微垂著頭，心也是沉重，“義父與匈奴殘部戰到底，戰死疆場。”
忍不住會去想，如果路上沒有遇上霍祈與暖漪，不耽擱那麼一點時間，就徑直趕回來，是不是就能救霍鐸一命，讓他不用跟殺紅了眼的匈奴人拼到底。
只不過這個念頭一上來，楚驤就下去。
如果霍鐸還活著，他定是希楚驤能救下霍祈與暖漪。
甚至於楚驤覺得，霍鐸這一次會如此冒進，不惜衝鋒在前，甚至到了跟匈奴兵赤搏的地步，是因為霍祈犯下的錯。
霍家想要保全下去，霍氏的子孫想要繼續榮華富貴，那麼霍家就要做出犧牲，讓帝王消除心中之恨。
霍鐸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征戰這麼多年都能全而退，沒道理這一次，眼看著打勝在即，丟了命。
當然，這些都是楚驤心中的揣測，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說出來，霍祈往後要怎麼活？他要揹負的已經夠多。
楚驤後的侍衛手裡拿著麻，遞給霍祈還有暖漪，作為霍鐸的子，他們應該披麻戴孝，前去守靈。
暖漪綁上孝就要回將軍府去，想要見父親最後一面。
反倒是霍祈站在原地，久久不肯進城。
楚驤能猜到霍鐸拼死一戰的緣由，霍祈必然能猜到。
難以承，也是理之中，楚驤讓侍衛守著霍祈，他帶著暖漪先回將軍府去。
將軍府門口喪幡迎風飄揚，暖漪聽到不斷的哭聲。
一步步邁上臺階，走進靈堂。
霍鐸穿戰甲躺在棺木裡，眼睛閉著，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暖漪趴在棺木邊上，一陣陣的冷氣向上襲，應該是為了能儲存霍鐸的不腐，在他的棺木下放了大量的冰所致。
“爹？”暖漪輕聲。
父親在暖漪的腦海裡，高大、魁偉，就跟一座永遠不會倒的高山一般存在著。
前後兩輩子，暖漪都從沒有想過，霍鐸會死。
生死離別之時，再多的恩怨都隨風散去，憶起的都是對方的好。暖漪呆呆著父親的臉，想起年時父親將藏在懷裡，騎馬出行，周遭的將領都拿父親說笑，說他鎮北侯戰場上威風凌凌，怎知平素肚子裡會揣著一個小娃四跑。有損威名，讓敵軍看見了，怕是要貽笑大方。
霍鐸苦笑，一手抱住懷裡的小姑娘，一手拉著韁繩，“拿沒辦法呀。”
那種無奈的縱容、寵溺，是暖漪靈魂最深的溫暖。
“爹啊。”暖漪想自己當時離開大營去找霍祈，怕霍鐸阻止，連一句話都沒對爹爹說過。甚至於還有些憤怒於霍鐸答應楚驤單獨行去殺霍祈，帶著怨氣離開。
此時想來，若父親不願去，便是翅也飛不出營中。
為子，能帶著人離營前往北疆腹地去救霍祈，背後不了父親的縱容與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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