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岸尾聽罷冷笑一聲：“好一番漂亮話！盧乎，你日後行事該好好學學這位員商賈的手段。他上說著不為難老夫，實則已將難題盡數推到我手中。若戰馬外流，必被牧民視為背信棄義；若放任不管，又恐開此惡例。進退維谷，裡外難做人啊！”
他轉向周蠡，目如炬：“你與那年相談甚久，難道就沒看出他真正意圖？老夫總覺得，一個聰明至此的年，怎會甘冒奇險來河湟開拓商道？
這等人，即便在大乾也該是麟角。周蠡，說說你的見解。至於馬匹之事...既然是義所繫，我們也不便強奪。這小子倒是好運氣！若早來三年，老夫定要將他聚斂的財富盡數奪來，我們羌戎人最可靠的，終究還是手中刀劍。”
周蠡含笑答道：“此子確是年俊傑。依我之見，他來青塘不外乎兩個目的：其一確為販賣蜀錦，此事已得印證。去年蜀中遭災，糧價飛漲，百姓錢財盡糧商囊中。府售賣綢以賑災民，派出這等英前來販售，倒也合合理。”
說到此，周蠡眼中一閃：“至於其二...下總覺得他志不在青塘。觀其在青塘行事散漫，低調，倒像是...另有所圖。恐怕是...有求於我青塘。”
林峰已經佈下了他的棋子，盧乎、青傑、周蠡，就像放飛的信鴿，正在等待它們歸巢。即便有一兩隻迷失方向，總會有那麼幾隻能夠帶回岸尾那邊的訊息。
無論岸尾是對他的方份興趣，還是對他的斂財手段著迷，抑或是對銀票制度產生好奇，只要這位青塘首領出一破綻，林峰就有把握借勢而為。
世人常鄙夷“狐假虎威”的把戲，卻不知這正是弱者最有效的生存之道。
一隻兔子獨自面對野狼，無論它如何巧舌如簧，終究難逃被吞噬的命運；但若這隻兔子後站著猛虎或巨熊，倉皇逃竄的就該是野狼了。
林峰曾天真地以為可以借大乾的威勢庇護自己，披上這皮後才發現，自己裹著的竟是一張豬皮，只會招來更多虎視眈眈的掠食者。
現在，他必須改換一張更威懾力的皮囊，才能掩蓋自己狐狸的本質，也唯有如此，他那火中取栗的計劃才有功的可能。
在這片土地上，生存法則簡單而殘酷，弱強食。
西涼人和羌戎人奉行著這條鐵律，而大乾則發展出一套更蠱的規則。值得慶幸的是，鮮卑人正在學習這套規則，卻尚未完全褪去野。
林峰深知，一旦他們徹底被馴化，距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翻閱史書時，林峰常常忍俊不。
那些曾經野蠻強悍的民族，在發展到巔峰時，竟紛紛被溫的漢文化所，放下刀劍，開始與敵人講道理。
而歷史一再證明，只要開始講道理，就會被新興的野蠻勢力吞噬、分割。這迴圈往復的悲劇催生了一句讓大乾人捧腹的諺語：胡人無百年國運。
從“油餅事件”中，林峰悟出了一個真理：追求安逸樂是人的天。食、華服、瓊樓玉宇，當然還不了嫵人的人。
要一個人，就必須從覺、味覺、視覺、聽覺全方位下手，讓他沉溺在的愉悅中，如同回到母親的子宮般安寧，只有到這種程度，林峰才能真正掌控局面。
佛家主張摒除五識，認為正是這些汙染了人純潔的本。
但林峰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佛門反對什麼，他就要大力推行什麼。
在某種意義上，他儼然了高僧眼中的天魔，有時候林峰會想，自己這樣做，會不會真的被打無間地獄？但這個念頭只會讓他角泛起一玩味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