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夜已深,杭州府城外一片寂靜,唯有一皓月懸於低垂的穹頂之上,散發著朦朧月。
“宵”制度的影響,即便杭州府乃是江南重鎮,裝修奢華的茶樓酒肆鱗次櫛比,又有比肩“江南十六樓”的青樓雅苑吸引著無數慕名而來的外地行商,但在亥時過後,寬敞的街道上仍是行人寥寥,除卻負責巡街的“更夫”之外,便是維持城中秩序的差役。
按照規定,除了這兩種人之外,即便是衙門中的員也不準在夜之後,隨便在街道上行走,百姓們若有“生老病死”的要事外出,則需要隨攜帶能夠證明緣由的事,否則便會到嚴厲的懲罰。
不過正所謂凡事終有例外,這些嚴苛死板的規矩在“人世故”之下,便顯得名存實亡。
例如此刻正在杭州城中街道上匆匆而行的數道黑影,負責維持秩序的差役只是遠遠的瞧上一眼,便嚇得將湧至嚨的話語重新嚥了回去,並誠惶誠恐的跪倒在地,目送著這幾道黑影遠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原因無他,藉著頭頂朦朧的月,他們已是模糊的瞧清,那些行匆匆的黑影們,赫然便是今日在城外碼頭上負責迎接燕王朱棣的員們。
幾個呼吸過後,及至那幾道黑影已是完全消失在街道盡頭,這幾名惶恐不安的差役們方才於溼冷的地磚上起,眉眼間出一抹狐疑之。
這大半夜的,那些位在平日裡跺跺腳,便會令整個杭州府震上一震的“封疆大吏”們怎麼不待在自己的府中,摟著剛娶進門來的妻妾詩作對,反倒是鬼鬼祟祟的出行?
瞧其奔赴的方向,應該是城中的布政司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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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司大人,救命啊。”
燈火通明的書房中,剛剛被巡街差役上的“黑影們”便異口同聲的朝著案牘後的浙江布政使陳立嚷嚷道,眉眼間的神很是惶恐。
“慌什麼,慌什麼?”
聞言,披著一件常袍的陳立便是眉頭一皺,頗有些不滿的朝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們訓斥道,其保養極好的臉頰上更是湧著溢於言表的失。
當真是一群豬隊友!
即便這布政司衙門上下皆為自己的心腹,應當不至於有“流言蜚語”流傳出去,但也不能如此嚷嚷才是。
“藩司大人息怒。”
眼見得陳立發怒,在場的員們趕忙拱手作揖,但慘白的臉以及微微抖的軀,仍是側面佐證著其心的不安和惶恐。
此時此刻,這幾名最低也是正四品,最高則是與僅次於陳立的正三品員們,盡皆失去了往日的和穩重,迷離的眼神飄忽不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們有什麼可怕的。”
見眾人的緒有所平緩,年過六旬的陳立也是緩緩自案牘後起,鎮定自若的說道。
作為這浙江省的最高行政長,他早在燕王朱棣出京之前,便是收到了自南京城而來的書信,知曉朝中天子有意整頓賦稅的意圖,並提前做好了諸多安排。
他有足夠的把握,讓前呼後擁的燕王殿下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藩司大人,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下心中實在是有些忐忑啊,”話音剛落,幽靜的書房中便是響起了一道抖的聲音,引得其餘員頷首不已:“您剛剛也瞧見了,那燕王殿下上好強烈的煞氣,那些隨他而來的丘八們更是一個比一個嚇人。”
“無需多說,燕王殿下這是擺明了殺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