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一道道更加激進、但也更冒險的命令從他筆下流出。他知道這是在走鋼，但時間不等人，那深宮中的“孽胎”和不知名的窺視者，更不會等他準備好。
寫完最後一道命令，窗外天已泛青。
又是一夜未眠。
周臨淵放下筆，活了一下僵的手腕，眼中雖有，但目卻如淬火的寒鐵，越發銳利堅定。
“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早些也好。”他著東方漸亮的天際，喃喃道，“正好，讓孤看看，這千瘡百孔的天玄，究竟還藏著多魑魅魍魎。也讓天下人看看，孤這監國太子，有沒有手段，在這末日將臨的棋盤上......殺出一條生路！”
晨微曦，穿窗欞，落在他直的脊背和那堆積如山的案牘之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淡金的、悲壯而決絕的暈。
......
天未明，皇城外，暗流已急。
周臨淵最後一道令的墨跡未乾，殿外已傳來福安刻意低卻又帶著一急促的通傳聲：“殿下，供奉殿枯榮生供奉，有急信，以供奉殿秘法傳至，言明需殿下親啟。”
“呈進來。”周臨淵眼中一閃。
枯榮生此時來訊，必是北境之事有了新進展，或是莫塵、武鎮嶽的傷勢出現了預料之外的變化。
一名供奉殿的執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恭敬地呈上一枚玉簡，隨即躬退下。
玉簡手微涼，周臨淵神念探，枯榮生那帶著幾分疲憊、幾分凝重的意念便直接傳來：
“殿下，莫塵、武鎮嶽傷勢已穩，然基有損，非朝夕可愈。北軍所中瘟毒，名為‘九幽瘟瘴’，歹毒非常，已研製出暫緩之方，但解毒需一味主藥——‘凝草’，此草喜極之地，多生於古戰場、葬崗或地脈氣鬱結之。”
“老朽已命人就地搜尋，然漠北地廣，恐耗時。另，探查北軍傷兵及戰場殘留邪毒時，老朽發現一蹊蹺之：此瘟毒中，除瘴癘老鬼的本源邪力外，竟含一極淡、卻極為純的龍脈煞之氣！”
“此氣與天玄國運同源，卻毒汙穢，對尋常軍卒乃至低階修士殺傷尤甚。”
“此氣來源詭異，不似單純魔教手段，倒像是......借用了某種與天玄龍脈相連的邪或邪陣之力，對瘟毒進行了‘加持’。此事非同小可，殿下留意京城及龍脈節點異。”
“老朽會繼續追查此煞之氣來源。北境暫安，然暗疾未除，患仍存。枯榮生，頓首。”
“龍脈煞之氣？！”周臨淵著玉簡，指節微微發白。瘴癘鬼王的“九幽瘟瘴”中，竟然混有與天玄龍脈同源、卻被汙染毒化的力量？這絕非巧合！
是了......冷宮那“萬孽噬心胎”，正是以龍脈邪氣、歷代帝怨為基孕育！
乾元帝在煉製這邪胎，其散逸出的力量，或刻意引匯出的汙穢龍脈之力，很可能被魔教利用，或者......本就是乾元帝與魔教某種易的一部分，用以“加持”魔教的手段，增強其對天玄的殺傷力！
甚至，乾元帝可能就是借魔教之手，擴散這種汙穢龍氣，既能為魔教提供利，也能暗中削弱天玄國本，加速某種程序？
悔珏剛剛知到的、那“催促”孽胎長的冰冷古老意志，難道與此有關？
是乾元帝更瘋狂的念頭，還是那作為陣眼的“前朝邪”在作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