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顧不了那麼多了。”周臨淵咳嗽兩聲，將“破法錐”小心收好，看向林清源，“林執事，孤最多還能撐多久？要清醒，要能理事，要能......上朝，能與人鋒。”
林清源沉默片刻，聲道：“若不再用真氣，不再耗費心神，靜心調養，以臣的針藥，或可保殿下三日無虞，但三日後，反噬將如排山倒海，恐有命之危。”
“可若如殿下所說，要理事、上朝、與人鋒......每多耗一分心神，便減壽一日，甚至可能......隨時油盡燈枯。”
寢殿一片死寂。
墨千樞和孔昭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知道周臨淵傷重，卻沒想到已到了如此地步。
“三日......夠了。”周臨淵卻似乎早已料到，神平靜得可怕，“林執事，再為孤行一次針，用你最強的手段，讓孤在今日早朝，至看起來與常人無異，能撐過兩個時辰。之後......聽天由命。”
“殿下！不可啊！”林清源急道，“如此強提神，無異於飲鴆止，三日後......”
“沒有三日後了！”周臨淵猛地打斷他，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北境已破，漠北鐵騎兵臨拒北城！訊息很快會傳遍朝野！有權臣、國師、皇子虎視眈眈，外有四境強敵環伺！”
“若今日早朝，孤不能穩住朝堂，不能住那些魑魅魍魎，莫說三日，便是三個時辰，這天玄的天，就要塌了！”
“屆時，孤是死是活，又有何區別？！”
他目掃過面前三人，一字一句道：“孤可以死，但天玄不能！這是父皇的江山，是天玄子民的江山！孤既為儲君，命監國，便當在其位，謀其政，死而後已！請林執事，施針！”
最後四字，斬釘截鐵。
林清源看著周臨淵那雙因重傷而黯淡，卻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頭哽咽，最終，他重重一揖到底：“臣......遵命！定當竭盡所能，為殿下再續兩個時辰！”
他不再多言，迅速打開藥箱，取出數枚比昨夜更長、更細、閃爍著幽藍寒的金針。
這一次，他沒有毫猶豫，出手如電，數枚金針準地刺周臨淵頭頂、心口、丹田等數要！
“鎖元定魂，逆命奪時！”
林清源低喝一聲，雙手幻化出殘影，或捻或彈，一道道純的真氣順著金針渡周臨淵，強行激發他近乎枯竭的生命潛能，將那破碎的魂魄暫時“粘合”起來，更有一冰寒之意瀰漫開來，強行制傷勢帶來的痛苦和虛弱。
周臨淵劇烈抖，臉瞬間變得慘白如雪，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但他咬牙關，一聲不吭。
他能覺到，一霸道而冰冷的力量在自己橫衝直撞，帶來劇痛的同時，也帶來了久違的力量和清明。他知道，這是以燃燒生命為代價換來的。
片刻之後，林清源收針後退，臉也是一片煞白，顯然消耗巨大。而周臨淵，雖然依舊臉蒼白，但眼神卻重新變得銳利、深沉，腰背也直了幾分，除了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死氣和疲憊，外表看去，竟與常人無異。
“殿下，此法只能維持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針力消退，反噬將會前所未有的猛烈，屆時......”林清源聲音乾。
“孤明白。”周臨淵緩緩下床，在曹琮的攙扶下站穩，著那虛假的、帶著刺痛的力量，深吸一口氣，“更，上朝！”
“殿下，讓老臣隨您一同上朝！”孔昭上前一步，沉聲道。墨千樞也道：“老臣也去！有我等在，看誰敢放肆！”
周臨淵搖頭：“不，墨老，孔老，你們有更重要的事。麟德殿宴在即，國師、羅，還有那些藏在暗的魍魎，必然有所準備。”
“‘破法錐’雖，但孤需要你們繼續準備，煉製更多能應對非常之敵的、符籙。供奉殿，是孤最後的依仗，絕不能，也必須守住。”
“你們回去，穩住供奉殿，同時，秘佈置，隨時準備應對麟德殿之變。”
他頓了頓，看向林清源：“林執事，你也回去，調集太醫院所有可靠人手，準備應對可能發的疫病，還有......大量傷藥。北境戰事一起，傷亡必不可免。京城，也可能不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