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邢興文擺擺手,“走,老伯,我們送你們一程。”
路上,邢興文問起關於荒的事。
提及這個老漢的神嚴肅起來,“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打探這個?荒的事還用打探嗎?只要你在河南多呆上幾日,只要生著眼睛都能看清楚。”
“能是怎麼回事,就是老天不下雨,這天兒太乾旱了,開始的時候只是田裡的莊家枯了,大傢伙就趕的想法子引河水渠,但是引著引著,連河水都漸漸地乾枯了,咱們沒有法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莊稼死掉。”
提起這個老漢的眼眶汪著淚,“那麥穗裡面都要上漿了,眼瞅著再過上個一個月就能收,生生就片的死掉了!”
“沒了糧食,可不就是得荒了?”
“天要亡人呀!”
這件事儼然是老漢的傷心事,說到濃,捶頓足,顯然是懊悔極了,深恨自己沒能救下那些莊稼。
為鄉下人,最看重的莫過於莊稼的收,因為這關係著一家人的生計。
而糧食欠收,不但欠下了地主的佃糧,而且還生生拖累了一家子人。
現在一家子好幾口人都在嗷嗷待哺,生生的忍飢挨,就在昨天,隔壁家的壯小夥生生就給死了!
臨死之前手拉著媳婦和孩子的手,虛弱的道:“我死了也好,我吃的多,反正也沒有糧食,剩下的那點,你省著點吃,儘量的給咱們的娃娃一條生路吧!”
原本五大三的漢子在臨死的時候生生的給了皮包骨,只剩下一副骷髏架子,說一句半天,好半天才空著眼神看著天吐出一句。
“也不知道娃娃們能堅持多久,這天要收人啊——”
不甘心的說完這句話,人就這麼去了。
老漢也算的上是眼睜睜看著小夥子長大的,就這麼看著人去了,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村子裡相的男人們站出來,這等荒年,人人連口飯都尚且吃不上,更別提辦什麼像樣的葬禮了。
幾個還殘留著力氣的男人扛著鐵楸在祖墳旁邊刨了個坑,草草的將小夥子給埋葬了。
只剩下了孤兒寡母幾個人,抱著墳包上著的木頭樁子痛哭。
村裡的人面面相覷,有心幫忙卻沒有餘力,只得是搖搖頭走了。
在這荒年裡,自己尚且顧不上自己,哪裡還能幫得上別人呢?
老漢覺得自己也快了。
給小夥子刨坑的時候,他就累的不,原本在手上甩的漂亮的鐵楸,卻重的跟石頭一樣甩不。
等刨完坑,小夥子放到下面,他看著面灰白的小夥子的面孔,竟然生出一個詭異的念頭。
就這麼死掉,躺在這泥土坑裡,怎麼不算是一種呢?
最起碼現在的人活著,面臨的是無窮無盡的難關。
一關比一關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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