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齊徵拿著那封措辭華麗的公文,指尖卻覺不到紙張的溫度,只有一種冰涼順著胳膊往心裡鑽。
這皇帝老兒到底想幹什麼?
周文淵剛死死因不明,京城封鎖訊息。
接著就給自己送牌匾,說是“政績卓著”?這是捧殺?是試探?還是真的僅僅是嘉獎?
齊徵面上不聲,心裡卻瞬間轉過無數個念頭。
他甚至懷疑,這牌匾會不會和那個被走的、腳踝帶著火焰印記的嬰孩有關?皇帝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大人,這......這是天大的榮耀啊!”柳如是看著齊徵晴不定的臉,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打破這凝重的氣氛,“陛下親題牌匾,這可是宗耀祖的大事,咱們平江縣也跟著沾......”
“宗耀祖?”齊徵扯了扯角,出一抹嘲諷,“只怕是催命符到了。”
他將公文扔在桌上,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依舊忙碌的縣衙。
師爺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那個神秘的嬰孩被擄走了,下落不明,只留下南疆迷香的線索。
張茂和李奎兩個蠢貨還在牢裡互相攀咬,卻吐不出半點有用的東西。
蘇州那邊雖然暫時被馬良才攪了陣腳,但陸羽茶莊和那個“青蛇”組織絕不會善罷甘休。
現在,皇帝又來了這麼一手。
他覺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控著,推向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大人,那這牌匾......”柳如是也意識到了事的嚴重。
“接!不僅要接,還要大張旗鼓地接!”齊徵猛地轉過,“皇帝既然要演戲,那我就陪他演!他想把我架在火上烤,那我就讓這火燒得更旺些!”
他指著桌上那份剛剛寫好的商業計劃書:“把這份計劃,立刻謄抄幾份,派人送給平江商會的幾個理事,還有縣裡那幾家最大的茶行、糧行老闆。
告訴他們,本要以平江縣為中心,打造一個輻江南的商貿網路!無論是茶葉、泥塑、糧食、布匹,甚至是南來北往的奇珍異貨,都要在平江彙集、易!”
“大人,您的意思是......”柳如是眼睛一亮。
“我要把平江這潭水,徹底攪渾!”齊徵聲音冰冷,“皇帝不是說我政績卓著嗎?那我就做出更大的政績給他看!我要讓全天下的商人都知道,平江縣有機會,有錢賺!我倒要看看,那些藏在暗的老鼠,面對這潑天的富貴,還能不能坐得住!”
他這是謀!
既然暗查困難重重,那就索把場面搞大!
用巨大的利益作為餌,吸引各方勢力聚集到平江。
到時候,魚龍混雜,泥沙俱下,無論是“青蛇”組織的人,還是其他什麼牛鬼蛇神,只要他們想在這場盛宴中分一杯羹,就必然會出馬腳!
“可是大人,”柳如是擔憂道,“這樣一來,會不會引火燒?各方勢力湧,平江縣恐怕會更加混,也更加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