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好，好，好！”圓臉大人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如此標新立異的一篇文章，文筆思路俱佳，大人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自當是奉為甲等。”
他顯然和那些古舊傳統的派別不同，欣賞的都是些革故鼎新的東西，言辭愈是矜奇，思路愈是標新，他愈是喜歡。
可旁邊方臉大人卻有些手腳，“咱們學政大人出題的意圖本是讓諸位學子闡述忠君之意，我審了這麼多份卷子，除卻跑題的，其他破題個個兒都能說到點子上，恭良順從，不敢有毫忤逆之意，可這個學子不僅不順應，反倒從相反的角度手，直接批判題目的觀點，這......多有些挑釁的意思......”
“你若是拿不準就，就請學政大人明日來看看，由他來定奪。”圓臉大人建議道。
此次荊州分過來的學政大人陳越生是翰林院的老人了，素來古板不知變通，若由他來評判這份試卷，必定不會給太高的分數。
方臉大人想了想，又覺得有些可惜。
“以學政大人的個，這篇文章怕是不了他的眼，這樣，明日他看這封試卷的時候，你我二人在旁邊幫襯著說些好話，一甲雖是不大可能了，但起碼要讓他不要掉出甲等。”
圓臉大人自是同意，“如此甚好。”
下柳村。
周站在坡上，上披著極厚的領棉，就默默看著坡下房子裡的人忙裡忙外地整理要帶走的東西。
外頭裹著的這件厚棉還是仲九辯給買的，鄉下人銀錢金貴，冬天又不能幹活兒，不怎麼出門，這麼多年來都是靠著一件又破又舊的薄棉過活的。
今年冬天落第一場雪的時候，趴在窗戶外頭往外，剛巧小九那丫頭路過看見了，一句話不說撂下送給的煤炭，第二天就帶回來一件又大又厚的棉襖。
這孩子整天嘻嘻哈哈的，看起來不正經，其實比誰都有心。
記著，這孩子從前可憐，是個痴傻的，不過老天保佑，不知從哪一日開始，小九又變聰明了，變得比他們村裡所有的人都要聰明。
可心裡門兒清呢，小九人變了，心卻沒有變，還是跟從前一樣死心眼子，人家待一分好，就要還人家七分。
上次自己這把老骨頭出門不小心被個同村竄的小撞倒，小九看見了不依不饒地揪著小耳朵，讓他父母賠償，勢必要替討回一個公道。
那潑辣的勁頭，倒讓想起了小九還是個小瘋子的時候......
莫娘那時被人欺辱，誰也沒想到平時瘋瘋癲癲，悶聲悶氣的會站出來，不要命似的跟那些比高兩個頭的壯漢們扭打。
自己和莫娘不過是瞧可憐，請吃了幾頓剩飯，卻牢牢地記到心裡去了......
仲九辯將夏統統塞到一個箱子裡去，雖說沈馭安和傅說的試結果還沒出來，但京城嶽爺爺那頭已經催了幾回，進京的事需得預備上了，只待結果一出來，他們就出發。
正收拾著，一抬頭卻瞅見周正站在坡上看著他們家屋簷發呆。
仲九辯三兩步到坡上，“周，您在這兒站著不冷麼？”
周恍惚地抓住胳膊，“小九，你們要走啦？”
“嗯。”仲九辯輕聲應著，心裡清楚周這是不捨，“您要是想小九了，就託宋里正往京城裡送封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