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只顧將太醫引到他床前，屋一下子多了許多人。他虛虛地嘆了口氣，終是嚴肅道：“朕昏睡幾日了？”
“回皇上，整整五日。”太醫恭敬道。
五日，真覺像是一生那樣漫長，所有的擔憂像是一副突然卸去的重擔，彷彿頓時沒有了一般。只要有他在。
也許，只要有他在。
“傳旨，朕違和，需靜養數日。前朝議政改為閣議政，著首輔王長安掌管事宜。以硃批為諭——”
帝王，即使是命垂危，也會有親人只顧在意他的皇位。即使大病初癒，也不得不將政務再次拾起。他依舊在病床之上不能下地，卻日日看起了摺子。一旁握著筆描硃批，隨他一起毫不將政務耽擱。
“煙兒寫起硃批來，倒毫不生疏。”他一笑，“果然是我大薛朝的賢后。”
靜靜地寫完最後幾個字，“硃批的容是皇上口述的，臣妾只不過代筆一寫。這般說真是令臣妾誠惶誠恐了。”
他一笑，將手中半舉的摺子放下來，“那煙兒怎知曉批摺子時，硃批要在最後的兩行上寫，且開頭要空一字的距離？”
後宮私下看奏摺乃欺君，一時有些尷尬，只得底下頭解釋道：“父皇病中，曾讓臣妾代筆過。”
他角的笑意漸漸斂去，“煙兒。”
好似一切的風雨可以就此過去，在堯舜殿待的習慣了，竟覺得一切就這樣悉起來。每日首輔大臣會將摺子奉上來，端到他的寢殿裡，順便請示一些要的政務。帶了凝容遠遠坐在靠窗的榻上，看著他練字。
閒暇的時候會坐在他床邊，替他將傷口一點點上上藥。他神輕鬆地拉住的手，試圖將上的疼痛掩蓋過去。
“怕是要留疤了。”他懨懨道，邊朝看去，眼角卻閃過明顯的笑意來。
只覺得這話不甚悉，恍惚間記起在西郊裡時的時候，他以他臉上會留疤為由，趁機對說了不的曖昧話語。想著臉不微微熱了起來。他笑得愈加起勁，“煙兒看見這疤，嫌棄我可如何是好？”
只得岔開話去，“皇上的傷疤在前，沒人會看得見的。”
“可是煙兒會看得見！”他手一用勁，將朝跟前拉了拉。只覺得臉紅到了脖子裡，忙不迭地朝後躲著。他有一刻的怔忪，“有好久，沒有看到煙兒臉紅的樣子了，倒教我想起從前的那些時候。”
從前的那些時候。
伏在他床邊，像是將心思全然飄到了那個時候。總以為歲月靜好，卻是無數風霜。
秋日裡的一場大雨，徹底將慶安的旱澇延綿到了西南各州郡，臨近中秋的時候，有奏摺急上報，黃河堤壩危險。
黃河決堤，乃國之大患。而連續的降雨，雨水聚集，勢必對黃河堤壩產生威脅。黃河下游之州郡，隨之也到了警備狀態。
兵的存在，即刻變了對各州郡難民的支援。
他看奏摺的臉愈加沉不定，即使坐在書房另一頭練習寫字的凝容也覺到了，小心翼翼地放下筆，走到跟前示意。小眼神可憐兮兮地看著，一副不願意再待下去的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他悄悄朝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