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不知從哪裡發出的聲音，沙啞而又尖利，頭中像是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徒勞地看著已經癱坐在地上的永安公主。
薛驍已經邁步將護在懷中，試圖離永安公主遠一些。混混沌沌地看著四周變得混起來，張張口，在他耳中說了句幾乎低不可聞的話。
“救救孩子......”
孩子。
永安公主是這樣一個一直為權力所迷的人，在無上榮寵的生活之中，永遠覬覦著高高在上的皇位。認為那是的東西，便一定要得到。可是終究是一個人，一個母親。
不顧即將臨產的深夜闖大薛宮裡*迫出虎符，圖脅迫皇帝退位。這樣的意志也說不清是來源於對權力的還是一種對於薛山王朝落於他人之手的不甘。只是，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諶凌煙本能地想去要保住那個孩子，一如當年想要留住自己的孩子的心。薛驍好似在與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聽不太清了，耳中只有哄哄的嘈雜聲，夾雜著永安公主的，雜的腳步聲，一起迎面侵襲到耳中。薛驍的模樣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最後轉臉去看了看癱坐在一旁的永安公主，終於漸漸地沒有了意識。
諶凌煙記得從前自己睡覺，總是睡得極好。旁人說所謂的夢境，有喜有悲，有驚有嚇。而卻總是一晃而過的幾個模糊印象，睡夢香甜。可是漸漸不知從何時開始，睡夢中總是多了那麼幾個人，那麼幾段的陳年往事。
譬如又夢見廣陵了。
廣陵春日裡揚名整個大薛朝的瓊花節。在開滿雪白瓊花的樹下奔跑著，興致，像是從前的每一個時候，跟在陸現瑜後打鬧的形。瓊花的落瓣像是雪片一般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將眼前變得朦朧一片。在前方躲閃的人好似停下來，邊跑著，只覺得離自己愈加的近。
那人一襲明黃的袍子，似曾相識地，轉了臉看。突地換了一聲：“煙兒。”
“皇祖母。”開口喚，卻發現自己一點聲音也沒法發出來，只是徒勞地著。太后的嘆息聲再次響起：“隆兒，你這樣子，真是比不上永安一半的凌厲。”一驚，恍惚間好似看見永安公主魅的笑容來。
“你就是不為了自己，也要為孩子想想。”太后的手在的肚子上，卻是平平坦坦地，太后肅看，“孩子呢？”
孩子？低頭看著自己肚子，一時茫然地，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孩子在這。”永安公主自得地著肚子走過來，一張明豔的臉上笑意肆意，“立嫡立長，本宮肚裡的孩子，才是皇嗣！”
惶然地去看太后，試圖解釋什麼，卻被太后狠狠推向了一邊，“永隆，你太讓哀家失了！”
是啊，辜負了太后的寄託，就這樣一步步滋長了永安公主無窮的野心。
夢境這樣長，這樣令人焦慮，只覺得自己輕飄飄地像是在所有的記憶裡來回飄走，卻無法停留一刻去挽留些什麼。所有過去的事，逝去的人，都像時一般，從指間溜走。
想醒來，卻愈加昏沉地陷了無盡的夢靨之中。這樣的滋味難得讓幾乎哭出來，鼻頭酸酸地，卻總是發洩不出來一般。原有嬰孩的啼哭聲，一陣陣漸漸的清晰，覺得自己也終於隨著一起哭了出來，鋪天蓋地的傾瀉著那些悲傷。
“恭喜駙馬，是個小翁主！”
“是的是的，和公主一樣漂亮，奴婢抱來給駙馬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