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棲宮依舊保持著在時的模樣,宮人們安安靜靜地立在院兩旁的廊簷下,因為曾經吩咐過,夜間冷,值夜的宮人可以站在避風的地方,免得寒了。
這樣想著,自己倒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出來。屋的宮人被驚,門一下子被開啟,是一個面生的宮。大約是有些意外皇帝會來,一下子誠惶誠恐地立在門邊,過了好會方才反應過來,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禮。他稍稍一頷首,示意起來,自己已經自顧朝裡走去。凝容在燈下看書,聽見聲響轉過頭來看他,一雙大眼在燈火下忽閃忽閃,一時令他有些怔忪。
“皇舅......皇上!”他放下書站起來,端端走到一邊向他行禮。這孩子長高了不,宮裡的生活不知有沒有讓他覺得枯燥寂寥。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的時候,大約也是他這般大,不過幾歲,就已經知道怎樣做出乖巧沉穩的樣子來,就已經知道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不能做。
心下有些憐憫,最終強忍下去。凝容,他是永安公主的兒子。閣的大臣們都將他把凝容留在宮中看做是人質,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一直留著這兩個孩子,也許僅僅只是因為的緣故。
可是,沒有凝容與長寧,此刻的他也許早不得在大薛宮待得下去了,哪來的現在,還能有人喚他一聲,皇上。
心裡有難言的酸燥怒,自顧坐在坐榻上。孃將搖籃中的長寧抱過來向他行禮。他看著長寧,眉眼清晰秀麗,的一個小姑娘。已經可以將手出來晃。小小的手指雪白,朝著他的方向擺來擺去。他忍不住手過去,將他的一隻指頭牢牢握在掌心裡,小心地搖著。他的心像是塊遇見烈的寒冰,一下子便融化掉了。
“煙兒。”他輕輕喚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小小的孩子朝他展出一個明豔笑臉,簡單而又純粹,他看得一時怔在那裡,待回過神時見宮人宮們跪了一地。心下莫名起了一惱意,稍稍回味過來才知道是自己喚的那聲“煙兒”。這個在大薛宮名義上榮寵一時又在名義上已經薨逝的“先皇后”,一直是大薛宮裡宮人們忌提起的諶凌煙。
他想大約是那次在書房裡看見史新編的紀年史,上面寫著諶氏,閨字凌煙這樣的容時突然將手邊所有的史書都扔了緣故。滿屋子跪了一地的侍,史梗著脖子再次向強調,說這是故皇后的史,雖然只是寥寥數十字的記載,但因為故皇后年紀尚輕且無子嗣,又在位時日極,因此史書中僅此一篇故皇后諶氏的記載。
他倒不是因為史書中有關的記載太,他甚至是不願意有任何關於的記載。因為還活著,他不願意看見一切關於說已經不在了的記載,哪怕這曾是他自己頒下的旨意。
史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他偉大的著作,以及這裡面所記載的容如何真實且公正。但是他這樣不能接。
史被撤了職,一同編纂史書的員幾乎都遭貶黜。那是他最後一次還能在朝中這樣肆意展現自己為一個帝王的權力。新上任的史是前朝的大臣,一上任的重心便放在了關於先皇的史書編纂上,關於當朝的先皇后,便了一個忌的名詞。
不久後朝中的局勢漸漸變得張,諶浚平被貶邊疆,晉安王聯合朝中一些新的權臣逐漸形一複雜的勢力,開始以各種理由,讓他再立新後。
後宮僅有的幾位妃子了候選的皇后人選。千妃為赫顛人,竟然擁有了最大的支援。他不是不知曉這當中的關係。朝中張,外勾結的形勢已經顯而易見。他彷彿看見幕後有一隻手,在將整個大薛朝推向一個懸崖的邊沿。
紫千,這個如花一樣麗的子。他曾經因為一時之氣而迎為妃,最終果然應了諶凌煙曾經說的:後患無窮。
他去阡陌宮看,想用最簡單的方式讓放棄爭奪後位這一想法。後位,是諶兒的,他這樣認為。他覺得是聰慧的,起碼知曉他並不在乎的這一事實,然而他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