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無方。”雲璟截住話頭，指尖掠過孟書惟被碎玉劃破的額角，“這傷瞧著比公主腕上的傷痕還淺些——”
腳尖碾過碎玉，雲璟近：“不如讓朕拿這碎玉再鑿深三分？”
白紀在剩下的半盤綠豆糕中挑出一枚長得最為規整的，遞給雲映儀。
“稀奇，雲老三居然還會為你出氣。”
雲映儀捧著暖爐的手指一頓，將糕點置在一旁。
“皇兄。”突然輕喚，驚得雲璟眉峰微挑，“聽聞西域多產水晶，最宜盛紅梅雪水，孟世子額角的珠，倒比紅梅還鮮亮。”
雲璟低笑出聲，甩開大氅轉向馬車：“傳朕口諭，定國公教子不嚴，罰俸一年。定國公世子前失儀，抄《禮記》百遍。”他轉時大氅掃過定國公夫人抖的脊背，“至於李氏......”
“足半年，好好學學規矩。”
馬車駛宮門，雲映儀無暇去看定國公夫人和孟書惟面如死灰的臉，只因如今車的氣氛實在詭異......
白紀吃飽喝足，靠在榻上昏昏睡，雲璟手中拿著奏摺，眼睛卻時不時看一下。
雲映儀只覺得手中的手爐也染上了濃郁的龍涎香，讓坐立難安。
若說方才雲璟有意收斂氣勢，現下他便是放開了束縛，周遭都是他的領域。
“陛下恕罪，方才是民自作主張，冒犯了陛下......”
雲璟眉眼微垂，將手中拿著的奏摺翻了個面，幾乎與同時開口：“你方才，朕什麼？”
車簾外進的暮被龍涎香氣絞碎，雲璟的指尖叩在了扶著的檀木小几上。那截玉雕似的手指離腕間舊傷僅半寸之遙，他周氣息冷凝，彷彿毒蛇在丈量獵的脖頸。
“陛下......”雲映儀後頸久違地滲出薄汗，間腥氣翻湧。
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方才急之下口而出的稱呼，竟是“皇兄”。
這兩天的相，讓下意識以為，雲璟平時很好
雲璟忽然傾，大氅落時出裡明黃錦。他住下的力度恰到好，既不會留下紅痕，又足夠讓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暗：“朕的明晗公主，是被這風吹壞了腦子，還是嚇丟了魂？”
白紀的鼾聲適時響起，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格外突兀。雲映儀餘瞥見他將眼皮掀開條，立刻明白這廝在裝睡。咬了咬牙，突然手握住雲璟的腕骨："臣妹知錯。"
指尖下的脈搏驟然加快，雲璟眸暗了暗。掌心的疤痕還沒長好，縱橫錯，與他想象的閨秀荑截然不同。
“錯在何？”雲璟眸漸深，“是錯在借朕的勢狐假虎威？”指尖突然發力，“還是錯在......”
“錯在忘了陛下最看困之鬥。”雲映儀突然仰頭，清亮的眼眸看著雲璟。
“陛下之所以封我為公主，除了想讓我代去為質，不還想等著看晉王府如何狗急跳牆麼？”
車輿猛地顛簸，雲映儀順勢掙桎梏。
白紀的鼾聲戛然而止，茫然又心虛地看了雲映儀一眼。雲璟著香爐中嫋嫋升起的青煙，突然將奏摺拍在膝頭：“看看。”
“後日為北燕使團舉辦折柳宴，朕將在宴席上昭告天下封你為明晗公主，再下聖旨，令公主隨使團一同北上。”雲璟指尖劃過案面，略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所以，皇妹剛的那聲稱呼，可要記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