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鬱別沒有留在尚書府用晚膳，甚至都沒有去後院給黃氏請一個安。
暢快！難言的暢快，心頭多年蘊著擰著的微賤一朝拂落大半。
曉得如今自個是個什麼樣兒，蹇驢得志鳴春風，十足的小人模樣。
出府的途中鬱別大半子都在箏兒的肩膀上，強打神撐了半天，腰都快不直了。
珩止，又想起了他，不止一次。
“二弟。”鬱詡的聲音從後頭傳來，他帶著一名小廝來尋鬱別。
鬱別換上溫善的笑方才在箏兒的攙扶下轉，看向鬱詡，“大哥有何事？”
鬱詡一時竟沒開口，目遷延在上，他在偏堂看出了面帶難以遮掩的病懨，這會兒更顯。
簷冰墜，雪重深，廊下的鬱別病骨一，琉璃之相。
“大夫如何說的？”鬱詡言語關懷，嗓音端越，“可要我向父親拿份帖子去請太醫。”
黃氏把鬱別教養的太差，又把鬱詡教養的太好，君子端雅，溫其如玉。時的鬱別總被黃氏提到鬱尚書面前用作襯托他，於是鬱別有了一次又一次的跪祠堂。
嫉恨埋痴骨，鬱別向來不大喜歡這個嫡兄，“普通風寒，過幾天就好，不勞大哥費心。”
鬱詡嗯了一聲，掀抬眼皮又開口，“我在翰林院也待過一段時日，同翰林院學士陸大人相甚好，二弟到翰林院上值後，有困的地方可以去找他。”
“多謝大哥。”鬱別拱手行禮，禮數周到，卻失了親近之意。
箏兒看著心裡彆扭，只得嘆一聲黃氏作孽。
鬱詡前行幾步，用手託抬著的手，“你我兄弟二人，萬不必如此。”
隔著袖，鬱詡都到了鬱別腕骨的消瘦，他湧起憐意，為兄長他是無作為的，他想起近一年都未再見過的三妹，“三妹近日可好？”
璋王在上不荒唐，可為唯二的皇子，後院也姬妾不斷，三妹上頭還著一位王妃，日子恐要難過。
“璋王仁厚，妹妹一切安好。”鬱別簡單搪塞過去，不深談。
談什麼？談如何算計後宅子還是如何使手段博得璋王恩寵。
鬱別非好人，和妹妹的心腸是一樣的毒，大哥不同，黃氏從不讓他接後宅齷齪，他是接不了的。
再敷衍幾句後，鬱別藉口天慾晚離開了，鬱詡站在原地和小廝說，“我已婚，後宅的事我並非一竅不通，時想不通的事，現在已然清明。”
“二弟和三妹都怨恨我。”
口吻寂然，小廝不敢編排，只得回，“二爺和側妃娘娘會了解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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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冥冥，在正屋烏木案几上擺了晚膳，油筍蝦、熬羊羹、玉白菜，還有幾道燉湯。
鬱別用的不多，箏兒給斟酒，今兒心舒暢，想飲多些，好酒善酒，連飲兩杯面上仍沒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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