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片刻後,門被緩緩推開,一個著青服的中年男子步房中,面容方正,眼神凌厲,正是這府上的主人——江南知府,李致遠。
“齊夫人,久等了。”李致遠語氣不疾不徐,步伐穩重,走至桌前,微微拱手,似是客套,卻並無多歉意。趙清嵐起回禮,邊含著一抹恰到好的淺笑,眼底卻未有毫波瀾:“知府大人公務繁忙,清嵐豈敢怪罪。”
李致遠角微揚,目上下打量趙清嵐,似在審視,又似在揣度:“夫人親自上門,想必,是齊大人有了新的證據不?”趙清嵐不聲,盈盈落座,雙袖微收,微微一嘆,語氣輕:“廷山一事齊家多方籌措,但奈何齊家在揚州之地有人脈,無甚基,至今未能尋得破局之法,才不得不叨擾大人,厚求助。”
李致遠角笑意加深,雙指輕叩桌面,面上作出一副嘆息的模樣:“非我不願出手相助,那王山若是今日還活著,我便是散盡家財也會說服那廝撤案,但實在難以料到那廝竟如今短命,此案也就了命案,涉及命案,我也是莫能助”
趙清嵐聞言,眸一冷,心下冷笑,雖不知李致遠到底用了何等手段,但王山的死必然跟他不了干係,如今竟還當著的面在此假慈悲,暗自深吸了一口氣,府之前趙清嵐曾和葵虎他們約定,待找到東西,便會發出訊號通知,到時便可離開,暗暗思索府前與葵虎等人定下的聯絡暗號,可惜眼下百轉千回,竟一時想不起那訊號為何,心下懊惱,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知道時機未到,只能暫且拖延。
掏出手帕,輕輕按在眼角,帶著幾分哀傷:“路上分明還安然無恙,怎得一到府衙就橫遭厄運?”話音未落,輕輕啜泣幾聲,盈盈一拜,聲音帶著幾分無助與哀求:“許是我齊家時運不濟,但廷山自才華橫溢,年便中狀元,乃文曲星下凡,實在不該如此冤屈,懇請大人為他做主,救他一命。”
李致遠聽一番話,角笑意愈深,目中卻藏著幾分審度與揣。他緩緩向趙清嵐走近兩步,語氣中多了幾分打趣與威脅:“救人,自然不是難事。只不過,齊大人如今涉命案,公事難容;況且,他與我淺薄,本府又憑什麼冒險去救他?”
趙清嵐聞言,又見他近幾步,心頭一,腳步微微後退,眼底浮現一慌,待察覺自己的失態,連忙垂眸掩去緒,強作鎮定,抬眼看向一旁棋盤,略一沉,聲岔開話題:“大人屋中這盤棋局頗有章法,卻為何擱置未完?”
李致遠見轉移話鋒,眼底笑意更濃,只當慣是齊家大婦,言行中還未放下宦之家的自矜,倒也不以為意,便順勢轉踱步至棋盤前,負手而立,似不經意道:“夫人既好棋,不妨替本府落一子。依夫人之見,此局又該如何收?”
趙清嵐低頭凝視棋盤,心中已有幾分清晰。這棋局雖巧,卻不過是個局外之局,李致遠言下之意,無非在探底線。若是落守勢,便示弱,落進攻,便顯鋒芒。
素手輕拂桌面,緩步上前細細看了幾息,很快察覺棋盤一隅藏著一生路,若落於其上,可棄子求活,苟延殘,眼眸一黯,想必這一子,便是知府故意留給的。指尖輕捻一枚黑子,在空氣中停頓片刻,忽地不知想到了什麼,角微勾,旋即輕笑,終是抬手執起這枚黑子,徑直落在最中央的“劫”位。
黑白分明,殺氣四伏,此子一落,棋局已死局,非玉石俱焚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