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森魁梧的軀從影中大步踏出,徑直走向那半掩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鐵門。
他不再刻意掩飾那屬於廢土傳奇的兇悍氣息,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沉重的力量,腳下的碎石和金屬碎片被碾得咯吱作響。
門口那兩個穿著油膩工裝。手臂上嵌著糙金屬加韌的漢子立刻繃了,像被踩了尾的鬣狗,眼神中的散漫瞬間被警惕取代。
他們認出了雷森一或者說,認出了他上那洗不掉的硝煙味和腥氣。
其中一個矮壯些。臉上帶著一道貫穿半張臉的陳年雷疤的漢子,下意識地握了別在腰後那把糙焊槍槍柄的手。
另一個高瘦。眼神鷙。脖頸著皮下神經增幅線路的傢伙,則眯起了眼睛,猩紅的義眼鎖定雷森的面孔,發出一陣極其輕微的聚焦嗡鳴。
然而,預料中的阻撓並未發生。
那矮壯的守衛在雷森距離門口還有三步時,繃的反而放鬆了一些,只是角扯出一個皮笑不笑的弧度,算不上歡迎,但也絕不是完全的敵意。
他那隻沒被疤痕覆蓋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極其複雜的。難以捉的芒。「你是。」
「我是來找老煙囪的。」
雷森話語無比的簡潔,語氣中好似抑著什麼,他很清楚,面對這種看門狗,如果你的氣勢弱了,那麼這些垃圾就會蹬鼻子上臉。
高瘦守衛的義眼紅微微穩定了下來,不再是警戒狀態,更像是一種冰冷的掃描和確認。
他那張鷙的臉上沒什麼表,只是微微側開了,讓出了通往門的狹窄通道。
他甚至沒開口盤問,只是用那隻冰冷的電子眼深深地。別有深意地瞥了雷森一眼。「你真是選擇了一個好時候。」
這反常的「順利』讓空氣變得更加粘稠。
沒有喧譁,沒有警告,沒有搜,只有兩道沉默而意味深長的目。
雷森的獨眼在兜帽的影下銳利如刀,準地捕捉到了對方眼神中那抹異樣的「深意』。
他心頭警鈴響起。
在這片吃人不吐骨頭的廢土上,尤其是在「老煙囪』這種毒蛇盤踞的巢門口,過於平靜的通行本就是最大的危險訊號,這意味著對方要麼早已知道他來,要麼。
雷森的腳步沒有毫停頓,更沒有流出一怯意。
他發出一聲低沉得如同悶雷的冷哼,沒有去詢問自己的線人此時在哪,也沒有去問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而是肩膀猛地一沉,幾乎著那個高瘦守衛的,帶著一風走進了那扇半開的厚重鐵門。眶當!
嗆鼻的劣質菸草。燃燒油脂。還有一若有若無的化學興劑味道混雜著濃重的機油味,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狠狠灌雷森的鼻腔。
昏黃閃爍的油燈線在濃重的煙霧中艱難地切割出模糊的影。
門後景象映雷森的雙眼。
這裡更像一個巨大的。被棄的工業裝置維修間改造的巢。
生鏽的金屬支架。報廢的巨大齒。纏繞如蛇的管線構了雜無章的背景,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油汙和不明汙漬,空間中央,一個由巨大舊胎堆砌的。鋪著骯髒皮的王座上,斜倚著一個男人一一老煙囪。他形枯槁,像一被歲月風乾的朽木,裹在一件油膩發亮的皮褂子裡。
臉上佈滿了縱橫錯的疤痕,如同乾涸河床的裂,右眼被一個廉價的。閃爍著不穩定紅的機械義眼取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叼著的那用不知名骨製的菸斗,此刻正緩緩地。幾乎貪婪地吐納著嗆人的藍灰煙霧,整個人像是籠罩在毒瘴之中。
他那隻渾濁的。僅存的人類眼睛微微眯著,渾濁的目如同毒蛇般掃視著下方,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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