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年的聲音嘶啞猶如老叟，警惕地看著陳凡二人。
陸煒連忙上前道：“小兄弟，你家大人呢？我們是來買紙的。”
年冷笑一聲：“黑皮狗，誰是你兄弟，買紙去筆墨鋪子，來我們這幹嘛？老實說。”
“池，怎麼說話呢？怎麼一點規矩都沒有？”
說話之人是個披散著花白長髮的老翁，他皮黝黑糙，臉上的褶皺也是藏汙納垢，但眼睛卻很明亮，不像是這個年紀的老人那般汙濁。
“德爺爺，這些人說是要來買紙，我懷疑他們有問題。”年池依然冷冷盯著陳凡二人，毫沒有鬆懈。
老人看了眼陳凡和陸煒，臉上沒有什麼表，只是開口道：“二位差爺，我們這的紙都被城裡提前預定了，要買紙，恐怕你要白跑一趟了。”
陳凡看著眼前的老人，不由自主想到了父親陳準，若當年陳家也沒有匿，說不定自己穿越過來，也跟這年一般了。
想到這，陳凡心中沒有厭惡對方的覺，反倒是心中油然而生一種親近。
他躬作揖，語氣十分誠懇道：“老丈，實不相瞞，我是前來看看作坊，不知剛剛發出巨響的可是水碓？”
見陳凡朝賊戶躬作揖，陸煒臉上出驚訝的表，這可是秀才公啊，普通百姓見到他都要作揖的，可對方竟然主給一個賊戶老頭施禮，這......
對面的老者似乎也很驚訝，皺眉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凡笑道：“老丈，我是城中弘毅塾的夫子，今日正好路過此地，想來挑點楮皮紙回去。還順便想看看如何作紙，實在好奇，攪擾了。”
“弘毅塾？”老者聽到這個名字，眼角微微一。
沉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跟著來吧。”
“德爺，這些人......”
老者擺了擺手，先行轉，示意陳凡二人跟上。
隨著朝窩棚區深，周圍的場景愈發讓陳凡心驚。
腐爛的楮皮堆了小山，滲出褐黃的在地面結蛛網狀的黏層，這汙水中，間雜著蘆葦碎屑與鼠，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就在這時，“轟隆”聲越來越大，陳凡抬眼看去，只見面前矗立著一個直徑一丈二的樟木，遠閘門提起，湖水衝水葉片，樟木軸吱呀轉，帶碓杆如巨頜骨般開合。
碓頭升時，湖水在葉片間迸濺銀；墜落瞬間，石臼震，楮皮在轟響中迸出汙濁的水來。
一行人走進工坊，尤其是陸煒穿著一黑吏服，更是為了人群關注的焦點。
一群只傳短的壯漢，紛紛轉頭，死死盯著陸煒，眼神中出毫不掩飾的不善。
陸煒被盯得渾不自在，只能低著頭不去看人。
這時，老人開口了：“這位夫子，你要楮皮紙？我們這隻有楮皮紙賣，雖然我們這的楮皮紙賣得比江西紙便宜，但也不是社學習字的娃娃用得起的，你是不是來錯了？”
陳凡笑了笑沒有搭話，而是徑直走到石臼邊，只見那石臼旁一個壯漢，拿出些楮皮來放石臼，然後看了一眼陳凡，轉單手拎起龍尾閘，湖水“嘩啦”一下灌了進來，瞬間帶樟木緩緩移了起來。
“嘭”轟隆一聲巨響在陳凡耳邊炸開，那碓杵重重砸在石臼裡的楮皮上，楮皮的纖維頓時四分五裂，震撼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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