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他掉頭怒目看向簾後,卻聽弟子道:“你怎生不把眼睛挖了掛在那秦大家上?”
陳凡低頭小聲道:“渾說什麼,不準踢我。”
似是聽到這邊的靜,那秦妙音轉頭看來,陳凡忙端正坐姿,微笑朝點了點頭。
秦妙音點頭回禮,待得艙中安靜方才開唱:
老藤偏纏蕊梢,笑它東風空自勞。
蜂兒採休嫌早,花房未鎖牢——
莫待子規啼,春賤賣了!
休道是重霜寒欺芳草,
暖閣裡自有金罩。
若肯移栽玉盆中,
勝似野地任風凋!
一曲唱罷,秦妙音清越的聲音猶自繞樑,孫旵搖頭晃腦,似乎沉醉其間,但黃至筠和陳凡的臉上卻已然變。
孫旵這胖茅山填的曲兒《掛枝兒》,是大梁如今非常流行的曲調,世人多喜以此填詞唱曲。
但孫旵這曲詞裡卻是赤果果的對黃其霰的調戲。
譬如這第一句:“老藤偏纏蕊梢!”
“老藤蕊”便無需多言了,那是孫旵自詡老枝,將黃其霰比作“蕊”,就差把“納妾”這兩個字直接寫在詞裡了。
還有“花房未鎖牢”之句,典出馮夢龍《山歌》,“姐兒房門半夜開”,這已經不是調,而是下流了。
還有“移栽玉盆”,這在大梁的富貴人家,也是購買妾室的喻。
......
還有什麼蜂兒採休嫌早、子規啼,都幾乎已經是毫不掩飾的想要在船上一親芳澤了。
黃至筠雖然是商人,在這個時代地位當然沒有員高大,但商人做到他這個程度已經不能商人了,而是應當稱之為“巨賈”了。
平日裡一般的員看到他也得客氣稱呼一聲“黃先生”。
可這孫旵卻竟然當著他的面辱他和他的兒,是可忍孰不可忍。
黃至筠“唿”的起,拂袖冷臉道:“孫先生,你醉了!”
孫旵自認為自己是京,而且尚且“年輕”,未來前程遠大,自從上次無意間看到黃其霰,便對黃其霰上了心,一方面是貪,一方面又為財,他自然不可能就這麼罷休,不然辛辛苦苦,花了大價錢請來秦妙音是作甚?
還不就是為了展現自己的“風雅”。
殊不知他心中的風雅,在別人看來,簡直就是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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