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沈應經雖然心裡不認可陳凡的教學方法,但他畢竟只是旁聽的客人,肯定是不能當著學的面質疑人家夫子的。
很快,學們便循著黑板上的題目開始思考了起來。
《天下有道 四節》這個題目出自《孟子·離婁》,全題目是“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賢役大賢。天下無道,小役大,弱役強。斯二者天也。順天者存,逆天者亡!”
天下有道指政治清明的時代,這時道德水平決定地位高低;天下無道指世,純粹以暴力強弱定尊卑。
孟子認為這兩種狀態都是【天】的現——這裡“天”不是宗教概念,而是指客觀歷史規律。
最後結論強調順應規律才能生存。
在學們思考的時候,沈應經也在搜尋《四書集註》中對這四節經文的註釋:
有道之世,人皆修德,而位必稱其德之大小。
天下無道,人不修德,則但以力相役而已。
天者,理勢之當然也。
這時,一旁的俞敬搖了搖頭道:“《孟子》雖然大多數讀書人接的都很早,但《離婁》這段話卻不是這個年紀的孩能夠深刻理解的。”
沈應經聽到俞敬這話,心中暗自點頭:“稚子心未定,驟聞天理勢變之說,猶植苗於疾風,非但不能固本,反有摧折之虞。”
“此章熔義理、勢道於一爐,即如朱子《集註》‘理勢當然’四字,非二十年功夫不能參其中機鋒。”
“師者當如醫家辨證施治,今以虎狼藥投之總角子,雖出於生才之心,其如揠苗助長何?”
在沈應經看來,眼前這群孩,最大者不過十二三歲,他們的人生閱歷本難以支撐起“道德理想和暴力現實”理解。
陳凡這階段應該循序漸進,解釋經義中的含義,再輔以歷史上的典故加深學們的理解,而不是直接讓學們依靠自己的小腦瓜子寫出八文章來。
這一切對於這個年紀的學還是太早了。
“縣試就算能過,但還需時間打磨幾年,或許十七八時再參加府試,方才能。”
就在他看著黑板上的題目,心中暗自思存之時,剛剛被點名的薛甲秀已經舉起手來:“報告,夫子,我已經有了破題。”
沈應經聞言驚訝地看著薛甲秀:“這麼快?這題就算是給安定書院破巖齋的那幫秀才,也斷然不可能破題如此之快。”
隨即他搖了搖頭:“必然是瞎破一氣!”
“夫子,我的破題是:王者致其德,而天可得而用矣!”
薛甲秀的話音剛落,沈應經、俞敬、包括剛來不久的陳軒全都長大了,驚訝地盯著薛甲秀的背影。
“不是,這孩不是說他破題不行嗎?”
“這就是你說的不行?”
這個破題不僅高度濃了《孟子》這段話的主旨,能把複雜的政治哲學凝練一句話。
但更厲害的是,這個破題將“致德”與“用天”建立了因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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