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果然,這時突然一聲冷笑傳來,只見樸熙載後一人道:“陳狀元要留清白在人間,但在下於神京所見,江南出計程車大夫為藏一畫卻拒賑河北民,南直杜氏萬畝良田盡逃賦稅!”
“豈若我朝鮮士子......”
“三年不食,俸米皆濟孤;”
“白赴戰陣,死國如歸鄉!”
“前不久,我朝鮮征伐對馬,正為護儒道於滄海,然大梁上下,不僅不為我朝鮮歡欣鼓舞,反而遣使詰責,不知公又作何想?這清白,大梁清白了沒有?與我藩屬清白了沒有?”
“還是僅僅停留在狀元公的詩中?”
此人的話剛剛說完,周圍大梁士人的臉頓時變了。
可卻無人敢站出來反駁。
關鍵是這人太毒了,而且說得還確有其事。
他口中的江南士大夫就是前段時間給陳凡報信的那個吏部清吏司陳延慶。
前不久,河北青黃不接,百姓多有流亡,朝廷號召士紳賑濟,有司找到陳延慶,陳延慶卻說他家中清苦,沒錢。
可轉天他花了三萬兩白銀從另一藏家手中購得《弇州山人四部稿》,一時之間,京中議論紛紛。
至於南直杜氏,自然說得就是杜朝聘他家的事了,因為蘇時秀的事,杜家被松江士紳章彈劾,最後曝出此事,想必這朝鮮人也是聽說了,故而拿來在這裡說事。
被人家揭了老底,在場之人當然沒臉反駁。
不過陳凡依然臉上掛著笑容,拱手對那人道:“敢問足下是......”
那人倨傲昂首道:“我乃朝鮮科舉別試,王上欽賜的探花崔孝允。”
剛剛那樸熙載都不敢在他這個宗主國狀元面前自稱“狀元”,沒想到這崔孝允卻裝起來了。
但作為宗主國的狀元,面對藩屬國的探花詰責,若是直接上前反駁或是回答,那就太失份了,所以陳凡只是微笑不語。
好在一旁的祝詠見狀,冷冷一笑:“崔探花豈不聞《論語·子張》‘君子不’?
某藏畫喪仁,不過一‘破甑’耳!杜氏逃稅背義,實為‘朽木’哉!
昔子貢問‘鄉人皆好之’,夫子曰:‘未可也’——
今君只見敗葉,便謗青山,
可是侏儒仰面,罵天太低?!”
實話實說,祝詠的反駁還是很有水平的,可惜對方只是一味冷笑,顯然在對方看來,在丟臉的事實面前,他覺得祝詠的辯解十分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