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崔孝允到底是武勳世家出,雖然是個讀書人,但上自帶著一武人的驕矜之氣。
黃會這個“秀才”,遇到這麼霸蠻不講理的人,一時之間氣得手抖篩,張口結舌了半天,想要反駁,卻本說不出話來。
其實不僅黃會,作為此間主人的道深和尚也是心裡“媽賣批”。
他好心接待朝鮮使臣,心佈置,沒想到沒得到一句謝也就罷了,對方還各種侮辱佛家、僧人,可他作為主人,若是這時候出不悅之,又失了高僧的面,此刻真是心裡怒火中燒,表面風輕雲淡,左右互搏,難至極。
“這位崔探花又說錯了!”就在眾人尷尬之時,陳凡淡淡一笑:“今日在此雅集,黃榜眼說的是《重藏舍利記》裡武宗滅佛的興衰,講的是《無垢淨寶塔頌》中史思明反覆的象 —— 我們品的是碑刻背後的治得失,悟的是歷史興衰的道理,何曾有一句推崇佛教教義?”
“崔兄以為我們對著碑刻就是沉迷佛老?”
“呵呵!我們今天聚在此地,看的是大唐為什麼由盛轉衰的教訓,記的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古訓。這才是聖人之教的真義,而不是困於一家之言,執著於門戶之見,我們這些大梁的讀書人是從萬格知治世之道罷了。”
陳凡在反駁對方時,說話輕言細語,並沒有反相譏的那種激烈,反而始終平淡闊雅,讓人心生敬意。
一旁的唐璣始終一眨不眨的盯著陳凡,兩眼中寫滿了“崇拜”。
韓鸞、道深等人臉上神也稍稍緩了緩。
這時陳凡繼續道:“崔兄說貴國‘億萬蒼生只遊於名教五倫’,在下這也有兩問:”
“其一,以酷法異端,算得 “仁政” 嗎? 僧人即便有過,也當以律法置,而非令其 “恐懼伏地”“奴僕可”。聖人云 “仁者人”,你國這般視僧人為草芥,與暴君苛政何異?”
“沒錯!”
“陳狀元說的對,怎麼能隨便打人?這也太野蠻了吧?”
陳凡笑了笑,繼續道:“其二,我大梁容佛教,容諸子百家,更容寒門子弟登堂室,正因我們信的是 “大道之行,天下為公”。而貴國,連一個宗教都要趕盡殺絕,連不同聲音都容不下,這般狹隘之態,卻責難大邦,這合適嗎?”
“你!”崔孝允面紅耳赤。
他原本只是按照“流程”,充當“打手”,落一落大梁士人面子。
可被陳凡三言兩語反問回來,卻被說得啞口無言,此刻他的心中不僅懊喪無比,甚至還了真火。
“彩,彩!”韓鸞突然笑道:“今天兩國年輕士子之間的辯論實在有趣,朝鮮能遵箕子八論,以名教治國,這確實難能可貴啊!”
韓鸞作為首輔,自然要考慮外影響,簡單圍了圍場面,給雙方降降溫。
他一旁的中年人神也緩了緩笑道:“早在朝鮮時就聽說陳狀元才學過人,今日一見果然了得,在下朝鮮使臣李德懋,見過狀元公。”
“不敢不敢!”陳凡趕躬道,“原來是李都提調,失禮失禮。”
都提調是李德懋的職,朝鮮承文院的正堂,專門管理外檔案、詔書等事務,位高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