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的舊金山,東城,靠近鐵路的窩棚區裡。
一群華人漢子正在昏暗的燈下吆五喝六的推牌九。
背井離鄉的人有很多。
裡面拖家帶口的不,打的更多。
這些大字不識幾個的男人,閒的無聊了,不吃喝嫖賭,難道去讀書?
社會氣氛一旦頹廢,人際關係就泥潭。
不是你搞我,就是我搞你。
賭博算是這個層次裡,本最低的相互掠奪。
因為畢竟不會輕易死人嘛。
這個場子的老闆,是個圓頭大臉的魁梧中年。
他正是林海和林珍娜的舅舅,福清人林四海。
林四海架很壯,頗有些南人北相的味道,因為他心狠手辣,又有擔當,所以他在同鄉裡很吃得開,算得上華人中上數的人。
今天無聊的他,親自坐莊推了幾把,見手氣不順就將牌丟了,起去外邊菸。
明明滅滅的菸頭前,是早就竣工的鐵路。
然後就是七八糟的搭建在荒野裡的窩棚。
和西邊燈火輝煌的白人聚集地相比,這裡簡直一塌糊塗。
看著這頹敗景象,林四海罵罵咧咧:“幹他孃的,這日子越發沒意思了。”
“沒意思也要過啊。”一個乾瘦的人走來。
他是林四海的結拜弟兄錢萬山,廣州人,讀過書,八百個心眼。
弟兄倆相已經二十年,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錢萬山手從大哥兜裡搶了菸,背風燃洋火,狠狠吸了一口之後,對林四海道:“咱們人在異鄉,白人的圈子進不去,邊這些撲街又扶不上牆,事確實難搞,可是我們能怎麼辦?”
林四海被弟兄的話帶出些緒,忽然大罵:“說到底全怪那些不請自來的雜碎。先是康無為,搞踏馬的保皇會,騙吃騙喝,捲了多大戶的錢,後來才曉得,他連譚嗣同都敢丟!後是炮黨,說要復興中華,還當上了洪門大哥,結果也是一次次沒下文!咱們這些弟兄被他們折騰幾次,有錢的窮了,有志的頹了,已經徹底廢了,幹!”
錢萬山嘆息:“誰讓咱們兄弟骨子裡還是個不上臺面的泥子呢,過去見識,看到個名角就以為是鮮人,能夠投靠。誰曉得,這些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別和我拽文,都是些樂就完了。”林四海說著將菸頭彈飛,又點上一,忽然話鋒一轉:“我那個同姓的大舅子也是個樂!要他跟我來這,他踏馬砍人都不敢,還在我外甥面前編排老子!害的外甥和舅不親!”
錢萬山眼睛裡一閃,幽幽的道:“想他們就去看看,你個老,也就林海和珍珍兩個後輩了。”
“我想個鳥啊,我都記不得他們的樣子了。”林
四海七竅裡兩竅噴煙,眼睛瞪得通紅,非常的道:“但你既然說了,這些天也沒事,你乾脆陪我去一趟夏威夷吧。”
錢萬山呵呵起來:“帶點東西去。沒人撐腰的孩子估計過的不怎樣。另外再多帶點弟兄,先去個底再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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