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一怔，俊龐再也僵持不住，整個垮下。
他同風九歌相識如此久，還是頭次看到風九歌出這種神。而多半時候，風九歌對他都是格外疏離冷淡，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止於易，再無旁的進展。
興許風九歌會覺得他傻，放著一個好好的皇子不當，偏要跑來楚，最後還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場。
君玦這輩子所做好事並不多，可能遇上風九歌，便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好的事。
他不願風九歌從未對他過，也不願從未給過自己好臉，只要是風九歌樂意的，只要是想要喜歡，他都可以為風九歌去做，即便是赴死也一樣。
樾笙下了一盤大棋，明知他早已了楚，還能不聲地等著他自投羅網，編了一個以風九歌為籌碼的陷阱，便等著他跳進去。
今日他若不死，死的人便是風九歌。
是故君玦寧願死的是自己，也不能讓風九歌到半分傷害，他著的人，自是要到這世上最好的東西，決不能因為他的緣故，而出了什麼差錯。
他從未替風九歌做過什麼，或許這份真心也沒有顧北彥對的那般深沉，可君玦自認已經仁至義盡，即便風九歌從未給過他什麼反應，他只要每日都能見到風九歌，哪怕是看著同顧北彥恩纏綿，他心如刀絞都再所不惜。
只要風九歌能夠愉悅，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樾笙要殺他，不過是給風九歌一個選擇的機會。他同君殤一道住在風府已是惹人懷疑，若是再讓旁人知曉，他與風九歌之間發生過什麼，定然會懷疑風九歌機不純。
他們為敵對的政見，本就不能相容，而風九歌能夠讓他陪在邊已是三生有幸，所以這個抉擇，風九歌做不出，他便來替做。
昔日他欠顧北彥一條命，早知會有要歸還的一日。他在顧北彥不在風九歌邊時守著，不讓傷半分，而現下的風九歌邊能夠護著的諸多，怕是也不再需要他了。
他已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事，這往後護著風九歌安然無虞的事，怕是要讓旁人來經手了。但願顧北彥能夠好好待，不再讓風九歌手半分委屈。
風九歌同君玦四目相對，湧在瞳仁前的，皆是君玦在火海中，滿臉哀悽的模樣。
心口猛然被撞擊一番，風九歌還來不及驚呼，便就君玦提劍，幾步上前用劍擋住數名侍從的攻勢，他像是殺紅了眼，一劍刺穿三人肺腑。
而他自個兒，後背從未防範，林軍從後襲來，防不勝防地給了他一擊，直接刺穿他的膛！
“不——”風九歌口而出，喊到幾乎破音。
掙扎得愈發厲害，用盡全力氣，就為了掙開顧北彥。
君玦本就是未好的子，方才中了一刀，如今一劍幾乎要將他斃命。風九歌只覺得眼前一切轟然倒塌。
君玦捂住口，頓時咯出大灘跡，鮮紅的染遍了他的白袍。
像極了在墨紙上暈開的墨，大朵大朵的讓人眼前猩紅一片。
圍在君玦側的侍從見君玦儼然已是一副力不從心的模樣，便停下了手上的作，而是虎視眈眈地圍著他繞起來。
陛下特意叮囑，君玦武功高強，向來都是讓人防不勝防，他們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神，一定要見君玦死了才算能夠差。
後背中劍，君玦高大的軀晃了晃，他沒有抵劍去殺那人，而是將目看向了風九歌。
忽地，他瑰麗的角扯出一抹笑意，在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妖治。
風九歌的記憶忽地倒退回了初見君玦時，他也同樣負了一的傷，只是君玦這廝向來自傲，從不輕易示弱，即便是被打得遍鱗傷，即便是武功盡廢，君玦都沒有哼過一聲。
不該是這樣的，他也不該是因為自己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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