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謝懷德謝顯榮這段說得面上也紅了,他年時就是個淘氣的,有馬氏寵著,莫說謝顯榮教訓了,便是謝逢春也拿謝懷德無可奈何;倒是弟兄兩個都朝做了,謝懷德這才收斂起鋒芒來,與謝顯榮做出副兄友弟恭的姿態。謝懷德又生得好皮相,端起姿態來,真好說個風姿溫潤,日子一長,竟謝顯榮將謝懷德從前的不羈都忘了,今日吃著他這一頂,這才想起從前在謝懷德手上吃過的虧來,又又氣,撂了幾句話,這才拂袖而去。
好在謝懷德也知道謝顯榮為人,雖是個爭強好勝的,卻也聰明,絕不能做甚與外人勾結坑害自家人的蠢事,是以只搖頭嘆息了會也就由得他去了。又私下囑咐了梁氏,使求見玉娘,將謝顯榮所說轉告玉娘知道,一來是要玉娘知道謝顯榮心氣不平,若是能抬舉一二,不妨抬舉一二,也無大礙的;二則,雖他當時駁回謝顯榮所說,可萬一就有蠢的呢?以為自家天命所歸,能使四海來朝呢?總要問下玉娘,若是有盤算,自家人能配合的也好配合一二。再有,乾元帝如今病倒,請殿下將調神武營的印信握在手上,暫不能與太子。
聽著前頭兩條也就罷了,聽著神武營這條,梁氏面上然變,神武營都是驍勇軍士,手上又有神機弩,雖不好說以一敵百,以一敵十怕還是能的,便是京畿生變,也能穩穩護著乾元帝走,這樣一支隊伍,自是該握在乾元帝手上,如今事急從權,皇后代掌也無甚問題,可不能與太子是何道理?若是太子知道,往輕了說也要疑心謝懷德離間他們母子,更有甚者,若是疑心起謝家別有用心來,只怕日後就有大禍。
梁氏將自家疑問與謝懷德說出,謝懷德按了按額角,輕聲與梁氏道:“太子年監國,並不是聖上首肯。如今把神武營拿去,若是聖上哪一日復起,嘿嘿嘿,咱們那個聖上,未必能喜歡哩,在皇后手上還好說些。”
梁氏想了想,倒也明白了謝懷德意思。乾元帝如今是不能,可醫署中良醫甚多,說不得就出了甚神蹟奇蹟來,乾元帝能起。如今太子臨時監國好說事出無奈,是以不得不為之,可把天子近衛都拿了去,乾元帝若是疑心太子等不得要做皇帝來,引得父子離心可就不妙了。倒不如由皇后代掌,皇后與太子是嫡親母子,自是休慼與共,還能拿著神武營為難太子嗎?若是乾元帝終不起,再還與太子也是一樣。
梁氏雖是明白,可慮著趙騰是個武將,玉娘全無威信,未必能使趙騰服氣哩,是以將疑問與謝懷德說了。謝懷德笑道:“君臣名分在此,又不用他作甚,要他服氣作甚?”梁氏也就笑道:“是我糊塗呢,我明兒就遞帖子。”
說來趙騰這些日子來頗不好過,他領神武營,雖不用在小朝會上面,可大朝會卻是要參與的,他居二品也算得高了,朝會時排位靠前,座後掛的珠簾雖能擋著其餘大臣們的眼,可趙騰目力過人,卻還是能將玉娘容看個七七八八。
在趙騰看來,雖是眉眼依舊,可玉娘已非當年阿嫮,當年阿嫮何等的明活潑,只一笑,便能將周都照亮了,如今臉上卻是見笑容,便是偶爾有些笑影,也是稍縱即逝。尤其趙騰心痛的是,阿嫮初進宮時瞧他時還有怨恨,偶爾見著,還肯把些話來譏刺嘲諷他。可如今阿嫮在珠簾後瞧過來,彷彿不認得他這個人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