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景晟與景寧兩個陪著玉娘用了膳，景晟因午後還要上課，先回宣政殿去了，景寧也不好再留，一樣起告退。他素來是個知機的，雖與景晟一塊退出，卻是落後景晟數步，到得椒房殿外，屈行禮，看著景晟上了步輦去了，方才走開。
就有宮人將他弟兄二人的舉止看在眼中，回來稟了玉娘知道，玉娘正端了盞清水慢慢地喝，聽著宮人們回報，將茶盞擱在几上，慢慢地點了點頭，卻不開口，只將雙眼盯著手上瞧。便是此時殿中傳來噠噠噠幾聲輕響，玉娘霍然抬起頭來，不過片刻就看著個宮人疾步而出，來在玉娘面前雙膝跪倒請罪，卻是殿中懸的那掛珠簾，不知為甚忽然斷了幾條，玉娘聽著的噠噠聲，正是珠子落地之聲。
原是玉娘才遷合歡殿時乾元帝就曾賞過一掛，當時凌蕙無意間扯斷了。雖珠子並無失，將作那裡自能修復得一不差，只乾元帝嫌上頭沾著了凌蕙的，以為不潔，不肯再用，又看玉娘喜歡，是以示意合浦再貢。只龍眼核般大小的珍珠產量原就不多，更要一般大小，一般澤，更是稀，是以合浦又積攢了兩三年方才湊足了數，又貢了一掛。乾元帝得著之後，立時就使人送來椒房殿，一直掛到如今。
是以玉娘聽說珠簾忽然自己斷了幾條，一時心上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當時就站了起來，隻立時又坐了下去，一手撐了頭，半晌無聲。椒房殿中服侍的眾人只以為玉娘想起了先帝，是以心中悲痛，都跪倒在地，齊刷刷地道：“太后娘娘節哀，保重要。”玉娘抬起頭來，緩緩四顧，到底長長嘆出一口氣。
又說景晟自將朝臣們撂下自家散朝，果然朝臣們警覺，一時倒也不敢再在朝堂上提及此事。不想景晟私下裡已將新任的宮正司司正袁有方遣了往大理寺大牢走了回，將梅佳與鍾德華盤問了回。這也是因著景晟年，便謝懷德是他嫡親舅舅，見面也極，不能知道謝懷德為人，這才心存疑，要問個明白方好決斷。若是乾元帝還在世，芮史還未必敢上這一本，便是上了這一本，多半也會乾元帝當場擲回。
說來大理寺自有各種刑訊手段，便是鐵齒鋼牙到得刑部，也要膽寒。可真要比起私手段倒還是宮正司的強些，直能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梅佳與鍾德華雖知招認必死，實是抗不過袁有方各種手段，是以俱都實招認。
兩個都不曾把謝懷德提起，一個說是：“以前從未與謝大人有過，貿貿然地上門送禮，若謝大人收了，自是一雙良好，可若謝大人不肯收用，他是什麼人哩，頃刻就好上達天聽。是以不敢。”鍾德華也說是：“他是太后娘娘的親哥哥，甚好地沒見過？梅佳把來的這些，只怕還不能打他哩，倒是自家招禍。”
袁有方收拾了口供，回來承與景晟，景晟看過，心上有了底。到得次日上朝，景晟點了那芮史來，倒是好言與他道：“你即參謝尚書，只無憑據，不若你親自往刑部聽審，明白了其中是非曲直，再來奏與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