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翠樓在車聽著不像,不由將眉一皺,正要使丫頭出去問話,忽然聽著聲道:“我與你說這驢子賣得便宜,怕是不好,你偏不信哩,如今可好,害我摔得這可疼,你來扶我一扶。”又聽前頭那男人道:“那不是為著省錢麼!要不是為著尋兒,我也不能剩這個錢呢。”聲音頓得一頓,又道是,“媳婦!你可還能不能走。”那婦人又道:”走不得哩,以落腳鑽心的疼呢。“
替翠樓趕車的車伕喚田大壯,倒是州本地人,見這對外鄉夫婦忒地囉嗦,不免了耐心,喝道是:“你們倆個外鄉人!便是要哄人也要張開眼瞧瞧車裡坐的是哪個!這是我們知州的如夫人!你們倆個外鄉人還不走開些!再要哄人,先就報!”
話音未落,翠樓就聽著那男子道:“咦,是個太太麼?!這可好了,媳婦,你有車坐了。這位太太您行行好,我媳婦是要去佛寺進香的,不想那畜生髮脾氣把我媳婦的摔得壞了,您好心捎一捎罷。”
翠樓再是好兒聽著這樣歪纏的話,也要做惱。只本到底溫婉,便於跟車的小丫頭道:“紅柳,你與他們些碎銀,好他們僱輛車。”紅柳答應聲,掀簾出去,看著車前果然有一對而兒夫婦,年紀都在四十上下,上裳雖是平常的布,卻連一個補丁也無有,可見是不窮的。且婦人黛眉秀目的倒是有些兒。更彷彿哪裡見過一般,倒是紅柳生不起惡來。
田大壯看得紅柳出來,便知道自家翠姨娘又了慈悲心腸,只得住了口,看著紅柳要下車,還搭了把手,只輕聲勸道:“咱們佛寺又不是甚出名的地方,哪裡值得外鄉人過來?”紅柳也道:“姨娘心,你又不是不知道。”說著紅柳已下了車,來在那對兒夫婦面前,帶了笑說:“我們姨娘說了,這位摔傷了,走不得路原也可憐,只是車廂狹小,怕是坐不得人哩。這點銀子你們拿去,僱輛車罷,可不要嫌。”說了拉起婦人的手,將銀子往手上塞。
這一塞就紅柳覺出了異常,原是這個婦人裳樸素,頭上也無甚戴,看著是平常人家,可那隻手卻是十分白皙,連一個繭子也無有。平常人家的婦人,哪裡來得這樣的手!
紅柳覺出異常來,不由對田大壯瞧了眼。田大壯本就覺著這對兒夫婦鬼鬼祟祟地,看著紅柳看他,更是得了主意,就來推兩人,滿口道是:“快走,快走,別擋了我們姨娘的路。”他形高大,那男子卻是個乾瘦形,他這一推,當時就往地上倒去。他手上原扶著那個婦人,他一倒,自然連著那婦人一塊兒倒了下去。
田大壯待要喝他們裝佯,那婦人已哭道:“大爺,您不帶便不帶罷,何苦推我們哩。唉喲我的呀。”那男子也嚷道:“給家姨娘趕車的車伕也這樣兇狠哩,媳婦,媳婦,你還起得來麼。”田大壯怒道:“我推得也不甚用力,你們自家站不住,關我們姨娘什麼事!好不曉事!”
翠樓在車聽著吵得實在不像話,只得掀了窗簾了臉,與紅柳道:“你扶這位起來,看看能不能走,若是實在走不得,替請個郎中罷。”這一面,那對兒夫婦便再不開聲,尤其那個婦人直直地將雙眼盯在翠樓臉上,口翕,卻是發不出聲來,呆滯地由著紅柳將扶起,卻是這對兒夫婦正是武勇與佩瓊。
原是他們來州前,陳奉便與他們說了盤算。卻是陳奉以為,齊瑱即是知州,家中也有錢,必定所需僕從甚多。可齊瑱是遠赴州上任,自然不能在邊帶上許多僕從,必是從州本地僱傭,武勇與佩瓊兩個,正好尋個機緣混進去並不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