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紅柳雖一貫知道自家姨娘雖也有些主意,可是個怯弱的,慣會對月灑淚,可哪裡想著竟人不認識的婆子一番胡說八道哄得淚落如雨,待要再呵斥那婦人幾句,又怕惹得自家姨娘更為傷心,只得勉強忍耐,轉臉來勸翠樓道:“姨娘,你哭得這樣,一會兒眼腫了,可怎麼見人呢?”
翠樓一面拭淚一面與紅柳道:“你不知道,我心上難過呢!”原是翠樓因佩瓊這一番哭訴,便將自家經歷想起。自一病醒來,便忘了自家是誰,更忘了父母家鄉,又落在歹人手上,若不是他們要留著的清白賣個好價錢,只怕早那些人糟蹋了。後來雖跟了齊瑱,得著他的憐,又有了兒,可來歷世依舊是一片模糊,是以聽著佩瓊說尋外甥,不免想到,的親父母許也在這樣尋,可不要萬箭穿心,由不得不落下淚來。
紅柳又哪裡知道,還要勸解,翠樓一面兒哭一面與道:“你且走開,我與嚴說幾句話。”紅柳還待再說,佩瓊已走了過來,拉了翠樓的手道:“說句得罪姨娘的話,若是我那苦命的侄兒還活著,也該是姨娘這個年紀哩,也該是姨娘這般好樣貌,好人品哩。”
翠樓佩瓊拉著手,心上竟是有些兒安,不獨不怪佩瓊出言莽撞,還拉著佩瓊在自家邊坐了,含淚道:“若是上天有眼,看著嚴這樣虔誠,也要使你們姨甥團聚的。”
佩瓊看著日思夜想的兒就坐在邊,哪還耐得住,抬起手來用自家手上的帕子替翠樓拭淚,口中又道:“那民婦就借姨娘吉言了。”
到了這時,翠樓心上已對佩瓊很是親近,竟是改了口,反手將佩瓊的手握著:“嚴,你隨我一同去進個香,求一求佛祖保佑你們姨甥早日團聚。回來再將您外甥上有甚標記告訴我知道,我好說與我家老爺知道。”說了又抿了抿。臉上現出一淺笑來,“我們家老爺也是個肯講義氣的呢。”
佩瓊看翠樓提著齊瑱時,眼角眉梢帶些笑意,眼神兒溫,是在風月場中打過滾的,看見這樣還有甚不明白的,無非是齊瑱待著翠樓不錯,是以翠樓提著齊瑱時才能有這樣溫面目,一時竟就覺著,左右齊瑱是不肯繼娶的,便是將來改了初衷要娶正妻,那時翠樓的兒子端哥兒也已長,能做翠樓依靠,還怕著甚呢。即有這樣安穩生活,又何苦把個悲苦世告訴知道,惹得傷心難過呢?
轉念又想,翠樓雖是小時清苦,可自到齊瑱邊,齊瑱也算個有良心的,再沒吃著苦頭,這些年也算平安順遂。可玉娘呢,十數年來,玉娘在宮中殫竭慮、苦苦掙扎,好容易才有了今日,看著是風無限,至尊至貴,可心上只怕已是苦極了,只靠替母家冤撐著哩。如今已將前路鋪好,只待翠樓出首,就好為沈家昭雪,若是翠樓這時退,玉娘未必得住呢。
因佩瓊心上心思百轉,混沒留意著馬車已到了佛寺前。田大壯將馬車停下,紅柳先出了車廂,轉要來扶翠樓,不想翠樓竟是回道:“嚴,你還走得麼?紅柳,你來扶一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