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紅柳不意翠樓還要來扶佩瓊，只得勉強過來將人扶下車。佩瓊本聰明又歷練了這些年，一眼掃過便知道這個丫頭心上不願，只做個不知道，還堆了笑臉與紅柳道：“都是我不中用，自家站不住，這會子還要勞累姑娘。”
有道是手不打笑臉人，佩瓊這般言笑晏晏地一講，紅柳也不好再掛個臉，只得也堆出個笑臉來與佩瓊道：“嚴言重了，難得你與我我們姨娘投緣，年紀又大，我扶你一扶也是應該的。”
佩瓊有意借紅柳的口傳些話，便又與紅柳道：“你們姨娘端地好相貌，又是一的氣派，若是你們不喚姨娘，我還當是哪家人家的太太哩。”紅柳聽著佩瓊誇讚翠樓，也是喜歡，臉上一笑道：“我們姨娘與太太也不差什麼呢。”佩瓊也點了點頭，又將紅柳也誇說了番，只說紅柳的樣貌瞧著就是個善心的，日後也能得個一心一意的好夫婿：“我年紀大了些胡說，這人哪，嫁的夫婿未必要如何有錢如何有勢，能做個正頭夫妻，一夫一婦的比甚不強，做人小星的，要與正室夫人低頭，可也難過哩。”直說得紅柳滿面通紅，卻是不出口阻止。
原是佩瓊趁著紅柳扶又將紅柳打量了回，看紅柳面目清秀，眼神兒清亮，再有在車中紅柳也一意護著翠樓，可見是個心正的，這才說了那番話，又看紅柳雖有些兒臊，卻是不曾著惱，更是放心。
一旁武勇看著佩瓊已與紅柳搭上了話，這才過來與佩瓊道：“媳婦，你也太不懂事哩，那太太姑娘扶你是心善，你倒當起真來了。”說著過來從紅柳手上接過佩瓊，紅柳這才趕上幾步，去扶翠樓。
翠樓在前行走時正將佩瓊勸紅柳的話聽在耳中，齊瑱雖只有一個，可到底是個妾，見不得人哩。齊瑱做這些年，外頭夫人太太們的際應酬，從來都去不得，哪個夫人太太願與個側室接呢？便是如今齊瑱做得知州也是一般。且從來是個多思的，不又想到，如今還罷了，孩子們還未長，待得日後議婚，哪家眷願與一個姨娘說話哩。若是願與個姨娘論的，必是要攀附齊家的，這樣的人家結了親，可不是委屈孩子。
翠樓心上千思百轉，不知不覺地落下淚來，連著紅柳過來扶也無知覺。倒是紅柳看著又落淚，便問：“姨娘，你怎地還哭呢，仔細傷了眼。”又把帕子來替翠樓淚。翠樓搖了搖頭，自家把帕子來拭淚，又與紅柳道：“我無事。那嚴在後頭嗎？”
這話不說還罷，話出了口倒紅柳想出緣由來，嗔怒道：“那婦人好不曉事，明知您是姨娘，還說那些話！”翠樓道：“哪裡就關的事，莫不是不說，我就不是姨娘了？不過是說得都對！只可恨從前無人與我說這些。”當年那馮太太，在面前可是不住口地誇說嫁與齊瑱有多好。如今回頭再看，齊瑱雖也好算個良人，可到底委屈了孩子們。
紅柳不想翠樓竟是這番說話，也只得噤聲。又聽翠樓道：“嚴腳上有傷，我們走慢些等等。”一面說著，一面自家就站住了腳，回過頭去看時，就看著佩瓊那個樣貌平凡的男人扶了過來，翠樓想起佩瓊與道，那男人並不是丈夫，便又使紅柳去扶。紅柳心上雖不願，也只得順從，過來扶了佩瓊，一行人緩緩行到佛寺正殿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