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翠樓計較定了，張著淚眼與紅柳道：“你且出去！”紅柳不意翠樓一醒來就攆，還要爭辯幾句，說把嚴婆子是個走江湖騙人的，姨娘千萬不能聽了的話，又勸翠樓將那言婆子拿下搜將送往知州衙門治罪云云。
不想翠樓忽然把臉皮翻轉，喝道：“我不過你出去，你就有這些話來等著我，到底我是姨娘還是你是姨娘？！可見是我平日太縱著你們的緣故，縱得你們都忘了自家份，還不與我滾出去！”
紅柳原是一片忠心，怕翠樓是個面薄心的，不知來歷詭異可疑的佩瓊哄騙了去，不想翠樓反將一番訓斥，得站不住腳，臉上赤紅，咬牙忍淚地從房中退出，還不待出得門，翠樓又喝道：“將門帶上，走開些！”紅柳心上十分委屈，到底不敢不從，回緩緩將客房的門闔上。
翠樓看著紅柳出去這才與佩瓊道：“您，您所說都是真的麼？”佩瓊看著翠樓忽然發難，心上嘆息一聲，臉上依舊是個傷心模樣，道是：“我哄姨娘作甚呢？我還指姨娘替我說，請知州老爺查一查哩，再不會哄姨娘。”
翠樓聽見這句，咬了咬牙，自家在佩瓊邊坐了，緩緩彎下腰去，先將腳上的繡鞋除了出雪白的羅來，又將束著的兒一解，方將羅下，將欺霜賽雪的一隻玉足移到佩瓊面前，將兒往上推了推，將腳踝在佩瓊面前，纖細的腳踝上果然有個印記，不過一粒豆子大小，若胭脂，潔白的一襯，格外醒目。
到底人看著了自家足，翠樓臉上通紅，含道：“我是得過病的人，前塵往事都忘卻了，可這顆印記卻是做不得假的。”佩瓊抖著手去翠樓的腳踝，還沒著已將手收了回來，側過去痛哭失聲。
佩瓊與翠樓所說那些，涉及翠樓世自是假的，可有一樁事卻是半分不假，卻是翠樓腳踝上那枚表記，本是佩瓊與翠樓母相認的指。
當年佩瓊謝逢春贖買出來，因馬氏兇悍，謝逢春便將安置在外，過得年餘，佩瓊便生下一，便是玉娘。不想，玉娘將將滿月，馬氏已知們母所在，可憐佩瓊那時才出了月子，上又無有多銀兩，哪裡走得，又怕馬氏會得打上門來，自家落在馬氏手上還罷了，可玉娘才滿月哩，落在馬氏手上還能活嗎？只得忍痛求了人將玉娘送往甘庵寄養。
送玉娘出門時，佩瓊餵了玉娘最後一回，又親手與洗了澡。那時佩瓊著玉娘腳踝上的紅記滿心淒涼，只道日後母相認也有憑記。佩瓊才將玉娘送走不久，馬氏就闖了過來，若不是謝逢春到得快，佩瓊的命也未必保得住。
馬氏也是四個孩子的母親，自是知道為人母的心，故意與佩瓊為難，竟與謝逢春道是，只消不將玉娘接回，便允們母活著，是以就有謝逢春做主將玉娘寄養在甘庵。佩瓊原也想過帶了玉娘遠走高飛，無如謝逢春待雖有些兒分，拿得卻，佩瓊手上並無多現銀，便是走出去，又如何立足呢？更何況如今是謝逢春的妾，若是私自走，便是逃妾，馬氏要為難，再無人能救，是以只得勉強忍耐。每月往甘庵兩回，與甘庵送些銀兩，又與玉娘說幾句話，連著久留也不能。
待得阿嫮替了玉娘回在謝家，佩瓊雖是認了阿嫮，心上又怎麼不掛念嫡親兒，不想母們再相逢，卻要以姨甥相稱，這番心疼，那還了得，只是哭個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