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景晟聽著這話,將頭一抬,正道:“母后此言差矣。憑是什麼緣故,那沈如蘭貽誤了軍機是實,在此事上並無人冤枉他,父皇將他降職,有何錯?他即為人臣子,替朝廷效忠是他本分,朝廷酬以高候爵是全君臣之道。有功則賞,有過則罰,朝廷如此待他有何不公?偏沈如蘭為人狂妄,自以為從前有功,不獨不知反省,只要朝廷以國士待他,他不肯以國士來報朝廷,略有加罪,便要懷怨,這也是做人臣子的道理嗎?此乃怨,若只論此罪,賜他一死也算不得冤枉!父皇只不該以通敵來治他罷了。”
阿嫮聽著景晟這番話,直如驚天霹靂一般,怔怔地看著景晟,也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自家兒子竟真是個聰明人兒,小小年紀早慧若此,果然應了他父皇那句“皇帝不是人教出來的”的話,雖是了做皇帝的父親引導,他竟是自家立住了;悲的卻是,嚴勖要翻原就困難些,他即這樣明白,只怕是難上加難。想來他能退一步答應為爹爹洗冤,也是因為有李源在,能擔了所有罵名去,不然只怕他也未必肯這樣輕易屈從。
阿嫮當年算計乾元帝,雖說是小心翼翼,實可說是有驚無險,無往不利,百年的護國公府也在手上連拔起,一個活口不留。若不是劉景和那個瘋子竟將的畫像掛在書房,只怕乾元帝到死也不能發覺騙了,是以面上雖不顯,心上也難免有些自得。更以為景晟是兒子,年紀小不說又一直是個孝順聽話的,要他為著嚴沈兩家雪冤,並不是如何為難,哪想景晟竟是比他父親還要難纏些。
說來真是可笑,機關算盡這些年,難道就是為著給他們劉家生一個皇帝種子麼!想在這裡,阿嫮眼中不住撲簌簌落下淚來,倒是唬得景晟再坐不住,雖不知道母后哭甚,還是站起來勸阿嫮,只說了句:“母后,您有甚不喜歡的,只管告訴兒子知道,兒子還能不替您周全嗎?這樣哭,可兒子不能自安。”還待再說,卻阿嫮止住了,擺手道:“聖上,我累了,你回去罷。”
景晟還待再問幾句,就看阿嫮已起往殿行去。殿是阿嫮寢殿,景晟如今已長大,輕易也跟不得的,只得站住腳,嘆息一聲,將珊瑚秀雲等人喚來吩咐了務必仔細服侍,若是太后依舊不喜歡,速速來報等話,這才走出椒房殿,臨出殿門又回頭看了眼。
又說景晟回去在溫室殿的偏殿,仔細想想方才阿嫮言行,分明是有替嚴勖說的意思。只是礙著他堅決,這才沒開口,只臉上的失卻是掩不住。景晟越想越是嗔怒,手一揮直將桌面上的東西都掃落在地。
如意看著景晟怒,一句也不敢說,只匍匐著過來將摔落在地的事一樣樣撿起來,卻聽景晟怒道:“哪個將崔徵事傳與太后知道的?”
如意正趴在地上收拾摺子,聽著景晟這句,手上一抖,理齊的摺子又散了開去,忙又低了頭整理。他這一失手,正景晟看見,過來一腳踩在如意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