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景晟起將如意擱在一旁的案卷抱了來，放在阿嫮腳前，自家拿了第一本，緩緩念與阿嫮聽，卻是當時的甘肅總督參嚴勖與他平級卻令他跪接。景晟念罷又與阿嫮道：“娘，這是輕慢大臣。”阿嫮冷笑道：“你又來哄我！這是嚴勖當年徵西，文皇帝命他總攬一切事務，有現行後奏之權。你也是念過書，過太師太傅教導的，你來告訴我，何謂總攬一切事務，現行後奏。”
景晟聽說，閉了閉眼，原要取第二本卷宗的手了回來，臉上出一笑容來，輕聲道：“娘，您知道兒子為甚人都滾出去，不許靠近麼？這是兒子有話要問您呀。您要兒子替沈如蘭昭雪，兒子以為您心善，便要使父皇英名有玷，兒子也從了您。而後您為著嚴勖，您又與兒子哭，娘，您這都是為了甚？”
阿嫮聽景晟問得這幾句，口微微抖，將臉轉了過去：“這兩人是冤枉的。”景晟點頭道：“兒子前些日子問您，兒子只能做到這樣，您還記得麼？”阿嫮又將臉轉了回來，看著盤膝坐在面前的景晟，這才驚覺景晟臉上滿是淚水。
到底母子分在這裡，景晟自又是極哭的，看他這樣，阿嫮哪能一不，起了拿了帕子正要給景晟拭淚，卻景晟將手握住了：“娘，為了不相干的的人，您一回回的兒子。從前的事就罷了，如今我才命人下佈告，您立時就宣兒子來，您是為了誇兒子做事周到，一面替嚴勖張目，一面又保全了父祖的面嗎？”
阿嫮聽在這裡用力將手了回去，回到座上坐了，再看向景晟時，臉上再無戚容：“好兒子，你還有甚要問的？”
景晟低頭想了想，臉上些悲容：“娘，您兒時都在甘庵寄居，直至十四歲才回了謝家，哪個教導您您史事軍事的？兒子想不起父皇有提過，您的椒房殿中，可是一本這樣的書也無有，您是想與兒子說，您這些見識是在甘庵學的罷。”
阿嫮只冷了臉道：“我與你父皇房中說的話，也要告訴你知道嗎？”
景晟哈地一聲：“娘，兒子不是孩子了。若當真有沈如蘭的冤魂，冤有頭債有主，如何從前李庶人住這椒房殿時他不來尋，倒要尋娘您呢？若當真是沈如蘭的鬼魂，他即能在高鴻與宋朗面前現，如何李源下在大牢時，不去尋他報仇，索了他命，再一塊到閻君面前申冤。娘，您告訴兒子呀。”
阿嫮不想自家兒子聰明至此，竟是看出紕來，雙手都在發抖，白了臉道：“人做了鬼，行事糊塗些也是有的，我如何知道？！”景晟又是一笑，眼中撲簌簌落下淚：“娘，兒子一直有疑問，兒子本不願想，也不敢想，可是您不疼兒子，得兒子不得不想。”阿嫮頓時大怒，指了景晟道：“無有我，哪有你！你還與我來說這些！這樣問親孃，也是你做兒子的道理嗎？這樣問太后，也是你做皇帝的道理嗎？！”
景晟點頭道：“兒子知道，沒有您，這個太子和皇帝不到兒子呢。父皇重您，這才在李庶人廢后，力排眾議，不納新後，立了娘做皇后，所以兒子才是嫡子，才父皇看重。而不像大哥五哥那樣不在父皇眼中，您不欠兒子甚。”
阿嫮聽得景晟這些話，滿腹的話卻不知如何說起，在心上，景晟與景琰兩個的命都是拿命博回來的，更何況其他，可聽著景晟親口說來，也有些兒心酸，眼中斷珠一樣落下淚來，這一回倒是真心實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