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趙才人臉上紅得幾乎滴出來,到底不敢不跪,咬著跪倒在地,磕頭道:“妾趙氏請昭賢妃娘娘安。”就磕了三個頭,咬牙站起,又不敢在合歡殿落淚,腳下匆匆地出了合歡殿,到得殿門外才拿帕子捂著臉,一路哭了回去。遭得這番屈辱,這位趙才人自是和劉人一樣,將玉娘恨得切齒。
又說,玉娘聽著乾元帝口中自稱的是我而不是朕,也是怔了怔,黑黢黢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乾元帝。乾元帝臉上出一微笑來,將玉孃的手掌按在臉上:“你這孩子,真真嚇著我了。”眼中彷彿有些亮閃。
當日阿嫮“死”後,李皇后也曾請問乾元帝要不要過去瞧一眼,當時乾元帝只覺著心上挖空了些,竟是不敢,只吩咐了趙騰好生安葬。後頭得了玉娘,與阿嫮“一模一樣”的眉眼,甚至笑起來都像得個影兒一般,乾元帝便將心思移了些在玉娘上,玉娘子可,溫怯嫵時而有些不傷大雅的輕嗔薄怒,就乾元帝漸漸割捨不下。賜死阿嫮時,乾元帝雖不忍,到底還是狠得下心,可對著玉娘,乾元帝這會子也不敢想,若是玉娘沒熬過來會如何:當時產婆出來說玉娘危殆時,乾元帝當時就覺腳下踩著的是一片虛空,險些站不住腳。是以這會兩人相對,乾元帝便不肯對玉娘用朕。
玉娘看著乾元帝這副模樣,又是這個語氣,角漸漸彎了起來,眼中卻是撲簌簌落下淚來。這些日子來,逢迎,時時小意,一顰一笑,一舉一都是仔細謀劃過的費盡心思,只要引乾元帝腸,可這回真瞧著乾元帝真流,誼深重的模樣,一時間竟是滋味難言,即喜自己苦心孤詣終得償所願;又悲自己心積慮虛假意全違本;又恨乾元帝殺了滿門得走投無路。雖知自己該說著幾句,只章了張口,卻是發不得聲。
乾元帝哪裡曉得玉娘心思,看著落淚,抬手將臉上的淚珠抹去:“傻孩子,保姆沒告訴你月子裡苦了傷眼。”玉娘垂了眼,定了定神才道:“妾當時以為見不著聖上了,心裡怕得很,怕保不住小殿下,白辜負了聖上的恩。”說這話時,玉娘心上十分掙扎,是以語氣遲延,虧得產後氣虛弱,原就聲輕,乾元帝聽著也自然,倒是更心疼些:“傻孩子,我疼是為著你。”
玉娘聞言抬睫瞧著乾元帝,產後第二日從昏睡中醒來,珊瑚便一臉喜氣地將乾元帝保不保孩子的話說了,又笑道:“娘娘忘了前頭凌才人的事嗎?聖上說的是皇嗣要,到了娘娘這裡,聖上就只掛著娘娘安危,一步也沒離開過呢。”玉娘當時只以為珊瑚是討歡心,將乾元帝的話誇大了說,以皇家慣例來說,后妃們難產,多是保皇嗣的,便是捨不得母,也是兩個都要保住,舍子留母的,可說是麟角一般,以乾元帝為人,玉娘如何肯信,不想這會子聽著乾元帝親口講了,他疼孩子只是為著,這才信了幾分。
這一信,玉娘不獨不喜歡,反更難了些,只強撐著不落下淚來。乾元帝從來看不得玉娘哭,見這樣勉強,只好拿旁的話來開解,又說:“我記得你說過,你父親不過是個商人,沒個見識,不敢他如今,我當時也答應了。只你如今已是昭賢妃,除了皇后,誰還能越過你去,再你父親住在古城與你名聲不利。”
玉娘還待解說幾句,卻乾元帝在上輕輕一吻將話堵著了,乾元帝只笑說:“且阿琰是公主了,可外祖父只從七品,阿琰面上也不好看,故此我封了你父親承恩侯,又賞了座侯府,旨意昨兒就下去了,想來你嫂子明日就要進宮謝恩了。侯府裡總要陳設,你看著賞,若是你私庫裡沒的東西,只管問我要。”玉娘櫻微,終於說了個“是。”
到底玉娘產後虛弱,又了這些刺激,再撐不住,臉上出倦容來,乾元帝親自扶玉娘躺下,替掖好被子,自己在一旁看著玉娘睡容坐了回,這才擺駕去了溫室殿,而那位在他跟前怯怯說著如何關切昭賢妃的才人早乾元帝拋在了九霄雲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