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饒玉娘如今忍了鐵石心腸,到底也是做了孃的人,看著比的景琰大不了多的景寧哭得頭髮都溼了,也不住起了惻之心,上前幾步,將手按在景寧臉上,聲道:“好孩子,一會子就好,你要不哭,一會子給你吃糖好不好?”景寧一面噎,一面張著淚眼看了看玉娘。也實在是玉娘長得好,雖不是傾國傾城的絕,只勝在面目婉轉,又極白,看著便人生出憐惜之意,便是小小孩看著這樣,也覺得親近,哭泣之聲竟是慢慢停住了,倒那位醫百忙中也看了玉娘眼。
待得醫給景寧裹完傷,景寧已抓著玉孃的手不肯放,玉娘只得在床上坐了,景寧靠在懷中,一面問太醫:“五皇子傷得如何?”一面拿著帕子給景寧臉。
來給景寧看傷的,是醫署在傷骨科上最出的文靖,年不上三十歲,正是年得志,難免有些驕傲,也聽多了昭賢妃的傳言,只以為昭賢妃以采出,不過三四年就做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昭賢妃,定是個妖主的,對著這位寵妃未免沒有好,今日猛然一見,卻似乎是個沉靜婉的,待著五皇子倒是副慈面容,便把輕視之心收了些,回道:“回娘娘,五殿下的傷原不要,只是年紀太小,骨頭又,摔得不巧,腳踝錯了位,若是昨兒就看顧起來,也沒什麼大礙,偏耽誤著了。若是微臣沒看錯,五殿下摔了之後,看他的人還他走了的,自是雪上加霜。”
說來景寧也是可憐,他年紀小,摔得又不巧,腳踝上的骨竟是裂了,當時看著沒什麼,還能跑幾步,保姆們看這景寧無人關,也奇偶輕忽了。不想今日早起一看,景寧的腳踝已腫得饅頭一般,偏他的保姆自知昨日沒去回昭賢妃已是犯錯,看著這樣哪裡出聲,忙打了井水來,將帕子在冰冷的井水裡浸了又敷在景寧腳上,著景寧只不過扭著,敷一敷就好,到得後半日傷勢愈發得重起來,連帕子都敷不上去,這才回了廣明殿的侍總管張讓。實說來,景寧會落在這個境地,乾元帝也有過錯,若不是他待著這個兒子太過輕視,服侍的人哪裡敢這樣。
玉娘又問道:“如今該怎麼治?日後可有沒有什麼妨礙?”文靖便將如何治,要留意些什麼都說了,最後道:“日後如何,微臣也不敢斷言。”這便是說,弄得不好景寧這是要落下殘疾的。玉娘聽到這裡,面上已沉得水一般,將跪在自己面前的八個婦人一一瞧過,臉上忽然一笑道:“我知道,五殿下沒了生母,聖上日理萬機又顧不到他,你們跟著他沒前程,心中不平也是有的,不如我回了聖上,你們另謀生路。”
玉娘說話從來都是輕言緩語,便是發怒也不見厲,偏這幾句話,尤其那句“另謀生路”說得人背後生寒。一時間四個母四個母互相推諉起來,你說著的不是,又舉發了旁人,倒是將平日輕忽景寧的事都揭發了出來。
玉娘聽著這些話,黛眉越蹙越,正要發作,就看景和過來,彎腰道:“兒臣抱著五弟罷。”玉娘待要將景寧遞過去,無如在李皇后之後,玉娘是頭一個待著景寧如此和氣的年輕子,又生得一副相貌,景寧到底還不到三歲,自然起了依賴之,看著待他平常的二哥要過來抱他,如何不害怕,將手拉著玉孃的襟,哭起娘來了。景和臉上微微一紅,將玉娘看了眼,將手收了回去,強笑道:“想是兒臣不討孩子喜歡。”
且說乾元帝那裡看著玉娘出去,因他心心念念要立玉娘為皇后,即以玉娘為後,自然是景和景明們的嫡母,景明這般指著玉娘說話,在乾元帝看來就是個大不孝,便將景明又狠訓了場,道:“從前朕以為你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便由著你母妃教導你,卻忘了,你了這樣不忠不孝的東西,是朕的過失,朕要改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