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盧雪聽著這句,眉頭忽然一跳,待往那侍臉上看去,卻看他半低了頭,口角帶些淺笑,再沒了索賄時的張狂,倒有些兒恭謹,心上疑更甚。那侍因看盧雪看他,又笑嘻嘻地道:“不是貴太妃病了麼?您還不抓些兒?”盧雪又將那侍盯了眼,這才往椒房殿走去。他這裡才走開,那侍已直起了,把個玉佩在手上拋接一回,與邊的矮個兒侍道:“這玉佩倒也值些錢哩,這位盧監倒是捨得。”黑麵侍笑道:“即是值錢的玉佩,想來貴太妃的病不輕了。”說了,兩個相視一笑。
萬貴太妃只想著與乾元帝總有母子名分在,且為永興帝祈福這些年,在朝野早得了賢名,乾元帝便是為著他自家的名聲也要善待,不想,盧雪連著乾元帝的面兒也沒見著,就金盛攔下了。
金盛與盧雪有些兒舊怨,說來也沒甚要的,不過是盧雪先發跡金盛後發達。盧雪是著萬貴妃出頭的,而金盛從前時運不濟一直不能出頭,卻又不肯與盧雪低頭,因此彼此都有兒瞧不上。如今先發跡的那個如今要求到後發跡的跟前來,不得要些兒言語,金盛聽著盧雪言道萬貴太妃得病,要請醫,便慢條斯理地道:“盧監也是當老了差使的,怎麼也糊塗了?貴太妃份尊貴,自家就能宣醫,並不用報到咱們殿下面前來。若是因此耽擱了病,知道的,是貴太妃太小心了,不知道的,還當著咱們殿下如何張狂呢。咱們殿下豈不是冤枉,到時還要勞盧監還一個個替咱們殿下分辨去。”
盧雪微笑道:“原早該過來的,不想清涼殿下新換了人,窮怕了,與我囉嗦了回。”金盛眉頭也不下,又道:“盧監手上散漫,又是個有慈悲心的,慣常的肯賞人東西,宮裡當老了差的,哪個不知道呢。”
盧雪那是在金盛跟前說他人索賄了,雖清涼殿下人手安排大多是乾元帝的意志,可到底也是後宮事,說與玉娘這個皇后有關倒也扯得上,好金盛不再糾纏,不想金盛反口說他行賄。盧雪見金盛不肯退讓,只得偃旗息鼓,賠笑道:“我即來了,還請金侍通稟一聲。若是殿下不見,也給個準信兒。”
金盛笑嘻嘻地將盧雪上下打量了回,將袖子一攏:“等著。”說了轉折了進去。盧雪在原地等了沒一會,就聽著腳步急響,再抬頭時卻是金盛在前,後跟了數個膀大腰圓的侍,衝著他奔了過來,不待盧雪明白過來,已兩個壯侍反剪了雙臂按在地上。
盧雪心下大駭,急急喊道:“我是奉著貴太妃娘娘令旨來求見殿下,要延請醫,你們扣住我做甚!”他才喊得這句,就人將兩腮一,迫不得已將張大了,一顆麻核塞了進來,外頭又把布條捆上,頓時說不出話來。
金盛在盧雪面前彎了腰,把個腳在他上輕輕一踢,嘆息道:“哥哥,這可是你自家作死,當弟弟的方才已勸過你了,是你不聽哩。”說完直起腰來,衝按著盧雪的倆個侍道:“送去宮正司,與樓司正宣殿下口諭:監盧雪,貴太妃娘娘病重,這廝不去請醫,反故意拖延,實為大不敬,若不嚴懲,如何服眾。著實地打。”
“著實打”又不說數目,分明是要將盧雪杖斃。這一下事發突然,全不在萬貴太妃與盧雪的計算中。盧雪駭得連掙扎也忘了,把雙眼盯著金盛,就看金盛臉上帶著愁容地道:“咱家這就去請醫。我們殿下素來敬重貴太妃替先皇祈福的賢良貞烈,聽著貴太妃有病,急得什麼似的,命咱家速宣醫,還要咱家親自陪著去,盧監,你只管放心,”
盧雪待要說甚,可他口中塞著麻核,又哪裡說得出話來,就兩個侍拖離了椒房殿,直送宮正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