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長歡》第8章 喪事(1)

作者:淺糖·2024-04-01

“王爺,我去大夫給您脖子上藥吧。”

方才還不深的傷口,此時已經沁出鮮

就像某些傷害,總是在年深日久之後,才恍然察覺。

蕭晟旌沒有回答,神鬱。

興兒順著蕭晟旌的目過去:階下早已空無一人,殿門開啟著,只剩下一串帶的腳印,漸漸地被嗚咽的風雪淹沒。

一夜北風之後,霾了許久的天氣難得出幾分晴明。

只是無論日如何暖融融地照在心上,對於長歡和燕國王室的人而言,都是冰涼刺骨。

七日之後便是蕭晟旌與長歡的大喜之日,燕王的喪葬之禮來不及拖延,第三日便草草舉行。

長歡一縞素,跪在大殿冰涼的地磚上,聽著禮的指示,僵地站立,屈膝,磕頭。往日與嬉鬧的皇子公主,見了又懼怕又諂,還出不屑。

一個禍水,讓他們落得這般田地,卻對他們不管不顧,還眼地把臣賊子做了夫君,風風地做王妃,從此養尊優,燕王的王室,何時出現過這樣不知尊卑的東西?

“瞧,父皇生前那樣寵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人家不日便要大婚了,高興都來不及,哪裡還顧得傷心?”

“真是見不得這樣的髒東西,竟然還有臉面跪在父皇的靈柩前!”

幾個皇子和後宮妃嬪跪在前面,一邊回頭打量長歡,一邊竊竊私語,有些話越說越難聽。

長歡就在不遠,那些聲音自然是一字不差地傳到了的耳朵裡。

如此跪了整整一晚,長歡將世上難聽的詞都聽了一個遍。只是無論那些人如何咒罵都不曾反駁半句,只是安安靜靜地跪在團上,仰頭著靈前的白幡,飄飄悠悠地著。

幾日一來,長歡心力瘁。原本就病著,折騰了許多天,氣力愈發不足。不過是憑著一口氣撐著。

勉強支撐到天明,燕王的靈柩遷皇陵,長歡一人回到居室,回來便不斷地咳嗽,幾乎要把肺病都咳出來。

好不容易緩過來,長歡溢位眼角的淚水,癱在床上,平復呼吸。

剛準備直起,大門便被人推開,蕭晟旌一襲黑,袖口繡著纏繞著的繁花朵,腰間也用金線繡的祥雲腰帶束著,眉目如畫,玉樹臨風。

長歡立刻站起來,規規矩矩地朝著蕭晟旌行禮,也不問他來做什麼。

蕭晟旌見如此順從,原本還算明朗的心便增了一雲,語氣也十分不善:“既然喪事已畢,公主上的素也可了吧?”

“是。”長歡低眉斂目,沒有毫異議。

蕭晟旌陡然生出無力之,環顧四周:室焚著檀香,清淡雅緻。地上的炭火也紅紅火火地燃燒著,一室暖意。一切都理所當然,彷彿只有他,是這個房裡,極其突兀的存在。

他握拳頭,上前一步,聲音愈發冷:“既然答了是,為什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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