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愈發沒有人樣了。
戴笠彷彿只是吩咐人倒了一杯茶般平常，他整了整襟，臉上重新掛起那淡淡的、令人捉不的笑容，衝嚇得已經魂不附的汪時璟說道：“汪先生，抱歉了，事發突然，髒了你的公館。你不會怪罪我吧？”
“不，不會......”汪時璟連連擺手，哆哆嗦嗦道：“齊燮元當真該殺！罪有應得他是......”
戴笠又看向呆如木的殷醉丹，“夫人，桌子被他給攪和了，你吩咐人收拾一下，還要接著上菜啊。”
“啊？啊！”殷醉丹如夢方醒似的，“是！這，我這就吩咐！”
那些丫鬟僕役們，也都嚇得不輕。
收拾餐桌的時候，顯然沒有之前上菜時那般從容鎮定。
但也很快就拾掇好了。
戴笠擺了擺手，“都坐回去吧，夜宴，還沒有結束呢。”
殘存的“名流”們唯唯諾諾，一個個好似提線木偶，又重新回到座位上。
戴笠轉向我，親自執壺，為我面前的酒盅斟滿，語氣溫和得與方才的殺伐果決判若兩人：
“漢生老弟，讓你驚了，是我的過失，不過，諒來此等貨，也不足以攪擾老弟心緒。來，愚兄敬你一杯。”
他舉杯示意，我與他了一下，說道：“謝戴老闆厚。”
很快，第三道“大件”端上了桌。
是“紅燒大烏參”，烏黑髮亮的日本關東海參，個頭碩大，用老、乾貝、火......等熬製的濃燒得味亮，巍巍地臥在盤子裡，旁邊還綴著幾棵翠綠的菜心。
“老弟，這是海味中的極品，嚐嚐吧。”戴笠再一次給我夾菜。
我連聲稱謝，然後把海參送口中。
嘖~~~
口糯，膩中微帶韌勁，鮮香之味濃厚馥郁！
好吃哇！
再來一個！
戴笠笑呵呵地看著我吃，直到我滿足之後，放下筷子，他便遞上來了一條熱巾，待我拭角油漬的時候，他便再次尋找目標了。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緩緩移，落在一個蜷著的，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的影上。
第五個“害者”出現。
我也把目投了過去。
此人年紀約莫五十歲上下，材矮胖，穿一簇新的寶藍團花綢緞長袍，外罩一件黑緞馬褂，頭戴一頂同樣質地的瓜皮小帽，帽正鑲嵌著一塊渾濁的玉石。
人長得很富態，生著一張圓團團、白胖胖的富家翁面孔，細眉小眼，蒜頭鼻，厚，兩頰的因為極度恐懼而不停地抖，將一雙本就細小的眼睛得幾乎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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