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一小節的結尾,簫聲陡然一轉,從這大漠蒼茫的空濛月,再度回到江南之地的小橋流水人家。
仿若徵人回到家鄉,再次又見到了等待自己歸家的妻子。
而正是這一轉,沈玉安的指下似乎是頓了一下,一個音過去,便跟不上這簫聲。
將琴的手收回,默然靜坐。
簫聲已經逐漸靠近,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屏風之後計程車子們都不由自主地起好。
沈玉安微微眯起眼睛,向著昭宮的大殿門口去。
有人逆而來,為首之人一黑,長玉立。
“怎麼是他?”
沈玉安認出了來人,下意識出聲。
柳也在隨後認了出來,嚇得張大了,好在有屏風遮擋,這才不至於在前無狀。
“陛下,這位是——”昭妃也認出了他,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猜到了他的份不一般,只是謝臨寒一直不肯,想著日後許是不會再遇見了,也就作罷。
萬萬沒想到,在這昭宮中,居然還能夠見到他。
“陛下不必在意,只是自七絃國手駕鶴西歸之後,我已多年未曾聽聞有人能奏這一曲秦王破陣曲,興之所至,所以以簫聲伴奏,既然這一曲已經奏完,就當我不存在便是了。”
黑男子擺了擺手,自顧自在屏風之後挑了個位置坐下來。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都在猜測這位黑男子的份。
柳低了聲音,問沈玉安,“秦王殿下怎麼來了?”
不等沈玉安回答,昭妃便又開了口,“陛下,剛剛玉安姐姐在彈琴之前可是提過,今日誰能跟得上這一曲,便嫁了那人,既然這位跟上了,不如——”
黎娘看著謝臨寒的臉,小心翼翼地試探。
沈玉安微微皺眉。
謝臨寒冷笑,“沈玉安開口之時,他未曾在殿中,做不得數。”
謝臨寒的態度,果然不出沈玉安的意料。
“正是如此,我先前就已經言明,只當我不存在便是了。”黑男子朗聲應了一句。
雖然隔著屏風,但還是能聽得出來,他說話之時,語氣中夾雜著的淡淡笑意。
沈玉安竟覺得自己也鬆了口氣。
這樁口水司倘若真的較真起來,連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原來只是來看熱鬧的,這也太無聊了。”柳憤憤。
沈玉安淺淺搖頭,“這世上的無聊之人多了去了,自然得找點事做,才能讓自己不那麼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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