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恨現在手裡面沒有紙和筆，不然一定會把張哈子講的這些話全部記下來，我怕我以後被嚇幾次，這些東西都會忘記。
張哈子繼續講，進堂屋之後，不能直接進屋，要現在堂屋裡面轉三圈，逆時針轉，這是讓死者認屋，也是讓堂屋裡面的先人認一下死者。之後進屋滴時候，要先腳後頭，用人進屋滴方式進去，不然野鬼哈是野鬼，不能變孤魂。曉得老不？
我點頭講，這就是所謂滴形式，用人進屋滴方式進屋，示意這個人哈是人，只不過進屋之後死了，這樣就是一個孤魂了，而不是一個野鬼，對不？
張哈子點頭講，果然聰明老些，就是這個意思。
張哈子講完這話，我聽到屋外頭“咣”的一聲，有人在打鑼。
張哈子講，現在做滴，是給死者洗子，首先是從口往上，一共三次，然後是雙手，方向不變，不過男滴先左手，滴先右手；然後是腳底、後背。這個時候就要敲鑼封齋。封齋也就是來幫忙滴人不準吃，不準人。敲鑼一共一百零八錘，三十六下一次，一共三次。你記到沒？
說實話，這一段我有點，特別是順序和數字，我又重複了一遍，張哈子確定無誤之後，這才講接下來滴事。
這個時候我看見一個很奇怪的事，那就是張大叔上來本被爪子抓得滿是傷痕的，竟然在以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沒多久，張大叔除了臉上以外，其它地方竟然沒有半點傷口了。
張哈子曉得我吃驚，對我解釋講，這就是洗子要做滴事，把死者殘缺滴要補全。上有傷口哈好辦，要是缺胳膊滴，就要重新給他做一個。
張哈子的話讓我想到了我在扎紙店看到的老李，以及前些天張哈子給張牧做的那條胳膊。我點頭講曉得了。
這時，張哈子一本正經的對我講，前面滴那些事你要是沒記到都不大要，但是接下來要給你講滴，你一個字都不能忘記。洗子之後是洗臉，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我們圈人淨面瞑目。
我看張哈子的神很嚴肅，我也跟著張起來，然後使勁兒點點頭，其實心裡覺得還是蠻激的，因為這畢竟是張哈子第一次教我有關匠的東西。
但是為什麼一夜之間張哈子的轉變會這麼大？不對，不僅僅是張哈子，甚至是張牧也是一樣，也開始主教我有關匠的知識。而且按照村子裡的傳統，燒落氣錢，抬這些事，怎麼也不到張牧張哈子兩兄弟來做，但是他們卻慢條不紊的在做，看上去就好像是在專門給我做示範一樣。
我問，麼子喊過淨面瞑目？
張哈子講，所謂淨面，就是洗臉滴意思。至於瞑目，你應該曉得，眼睛是一個人滴神最集中的部位，過看一個人滴眼睛，就可以曉得這個人有沒有神，所謂炯炯有神，就是形容這個人氣神充足滴意思。哈有就是就算你背對著人，但是隻要被人盯著你，你也會察覺，這就是眼睛中含神滴最直觀現。所以人死之後，魂魄滯眼是常有發生滴事，如果眼睛不閉，最容易導致起。而且，哈不是一般滴起！
這時，張哈子用下點了點的方向，講，你先看是啷個洗臉滴。
我看過去，剛好有一個張家滿頭白髮的長輩坐在張大叔的頭頂方向，手裡拿著一塊白的手帕，裡唸了一些東西，然後手帕輕輕在張大叔的臉上一拂而過，手帕並沒有接到他臉上，並且輕聲講一句，給你洗臉老。
張哈子給我解釋講，洗臉滴時候，要心平氣和、不悲不喜，念滴東西以後給你講，現在給你講老，你這個智商也記不住。剛剛這一次拂帕“革面”，取意“洗心革面”滴意思。主要是針對生前做壞事滴人，讓他們下去以後，好好反省，以便下輩子能夠重新做人。
我死死的盯著張大叔的眼睛，生怕他的眼睛會睜開。雖然我不曉得睜開後會有什麼後果，但是看張哈子的表，用屁想都曉得肯定不是一件好事。還好，並沒有出現這種況。
但是我高興的太早了，因為洗臉，也需要三次。
第二次手帕拂過之後，張哈子講，這一次拂帕“換面”，取意“改頭換面”滴意思。這是告訴死者，這個腦殼以及這個你不能再要老，以後你就是一個人，沒得老，所以又要改頭，也要換面。第三次最關鍵，也就是之前講滴“瞑目”，你看，這一次手帕是從上往下拂，本意是讓那些死不瞑目滴人，驅散怨氣，了卻心願，讓他們死有瞑目。如果死者怨氣重滴，就要老師傅來瞑目，一般匠人做不到。手段高滴老師傅，哈可以讓死者面容安詳，這一點，就更難有人辦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