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哈子說這話的時候,我覺得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憐憫。
他的眼睛的確很小,按照道理來說,我不可能從他的眼神里看見任何的,但這一次,我實實在在的從他的眼裡看見了憐憫的味道。
聽完這話,我只覺得腦袋裡面像是炸開了一樣,我全都不由自主的抖起來,我強自鎮定,問,為麼子會這樣?
張哈子講,你走進堂屋裡面看一哈就曉得老。
於是我像是行走一般,依著張哈子的話,走進院子,繞過我爸媽和我爺爺,過堂屋的門檻,手電筒照下,堂屋裡的一切都變得清晰明亮。我看見,在堂屋的神龕下面,立著一靈位,上書五個大字:小之位!
噗通!
我一個沒站穩,直接一屁癱坐在地上,屁上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痛,但是對我來說,這都已經是無關要的了。我問跟著我進來站在我旁邊的張哈子,講,為什麼這裡會有我的靈位?
張哈子講,我之前都給你講老,要是一件事沒有發生,那麼另外一件已經發生老滴事也就不會發生。所以,你現在看到滴,是另一種可能,如果你死了,你爺爺就不會死。你不會死。你舅公也不會死。甚至,凌絳也不會死。
聽到這話,我激的從地上彈起來,講,那我現在死是不是還來得及?
張哈子搖搖頭講,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你自己看看那個靈位。
張哈子話剛講完,我就看見,神龕下面的那個靈位,竟然從頭到尾在漸漸的消失!
我驚恐的問,這又是啷個回事?
張哈子神變得更加悲涼,他講,你現在老局,而且你哈活到起滴,你滴靈位自然就消失老。你現在曉得為麼子剛剛老子不敢進王家村老不?本來以為這個局哈會有變數,哪個曉得後無緣無故多老一道牆?所以,老子現在也算是看老,我和你這個哈挫挫滴命和運,本就是不可能改變滴。老一輩早就安排好老滴事,簡直是躲都躲不過去!
所以,張哈子不敢進這個“王家村”,就是因為一旦進來,所有的格局就會為定局?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麼我每次推開門,見到的場景還是會不一樣?
我不懂張哈子臉上的神為什麼會那麼悲涼,我也不懂張哈子口中所謂的命和運到底是什麼東西,更加不懂老一輩安排了什麼事,除了凌絳死以外,為什麼破虜瞎,為什麼小活,我一概不知!我講,這到底是啷個回事?
張哈子看了一眼腦殼頂上滴那紅的明月,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這才眼神灼灼的看著我,對我講,這大夢春秋!
春秋大夢我聽過,可這個大夢春秋是什麼概念,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從張哈子的神上,我可以看得到,他很激,以至於他的整個都在止不住的抖。
我問,什麼是大夢春秋?
張哈子言簡意賅的講,我們現在所在滴這個王家村,都是在地宮那口棺材裡頭那個人滴夢境裡。而他這個夢,要是老子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一夢一千一百年!
我驚詫的看著張哈子,手指上傳來疼痛,我知道,張哈子的白紙應該快呀不住的氣了。但是我並沒有在乎,相反的,我甚至覺得死了才是我最終的歸宿。
只是在死之前,我很想知道老一輩的佈局,到底是怎麼回事。於是我問張哈子,棺材裡頭滴那個人不是已經死了邁?怎麼還可能會做夢?還有,土司王朝一共才八百年,加上土司王朝滅亡後的三百年,正好是一千一百年!難不他……?----等一下,張哈子,你的意思是,他是……!?
我看見張哈子輕微的點點頭,然後對我講,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給你講,老子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所以老子在村頭滴時候就直接跪下老。這種大手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搞得出來滴!你沒猜錯,地宮那口棺材裡頭滴那個傢伙,就是建立土司王朝滴第一代土司!哈挫挫,你看滴歷史比較多,曉不曉得那個傢伙喊過麼子名字?
果然,我和張哈子想的一模一樣!不對,應該說是在這樣已知的條件下,是人都能夠想到棺材裡面那人的份。我之前特地查過老司城的土司王朝,對第一代最最後一代兩位土司的名字都記得特別清楚,我講,第一代土司做彭瑊(jian,一聲,西元923年,立永順老司城土司王朝,為湘西第1代土司王。子孫世襲。)。
張哈子講,對頭!棺材裡頭躺到起滴,就是他!我們之前一直以為棺材裡頭滴那個傢伙是彭景燧他爹老子,認為是他想要王八翻,想要造反重新建立土司王朝,其實我們都錯老,這些局,本就不是兩三百年前佈置下來滴,而是一千一百多年前,第一代土司死老之後就佈置下來滴。
我已經被張哈子的話給震驚到無以復加了。雖然我知道這很可能就是事的真相,但是這個時間的度,確確實實讓我不能在繼續承下去。於是我試圖找到破綻,可惜的是,我發現,我竟然找不到任何線索,最後只能是毫無說服力的質疑了一句,不可能,時間度太長了,當年的事,誰也不知道!
張哈子講,那我問你,為麼子第一代土司會讓起兵對抗土匪,到老第二代土司滴時候,這個匠就失傳老?你難道不覺得這件事太不能理解了邁?
我講,很可能是彭瑊覺得太傷天害理,所以才沒有把這個匠傳下去。
張哈子一拍大講,對頭,就是因為太傷天害理,所以這個匠本就傳不下去。你自己回顧一哈,到歷史上,用打戰滴,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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