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我傻站在門口，有些懵了。
“滾！滾出去！給我滾出去！永遠都不要回來！我薛長福沒有你這個孫！”爺爺怒氣衝冠的樣子，好像恨不得撲上來甩我一個掌。不過，畢竟太虛弱了，說完這句，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劇烈的咳嗽起來。
“爸，你糊塗了吧，這是婉婉啊，你不是一直惦記著，想見一面，我特意打電話讓趕回來的，你怎麼能趕走？”我爸在床邊，一邊扶著爺爺一邊解釋。
但是爺爺本不聽，抖著手指指著我，用最後一力氣，紅著眼睛瞪著我，彷彿要把我生吃活剝了：“滾！滾——快給我滾！”
我的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帶著哭腔道：“爺爺，是我啊婉婉，你怎麼連我都不認了？爺爺，孫回來看你了。”
“滾——滾啊——滾——”爺爺也不跟我說別的話，來來去去就是這麼幾句，最後陷了昏迷，裡依然是這麼一句。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爺爺以前是最疼我的，為什麼臨終前卻非要趕我走？難道是因為我長時間沒有回來看他，他生我的氣了？可是我想一想，應該沒有這種可能啊，他是最疼我的爺爺，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跟我生這麼大的氣？
“婉婉，你先出去吧。”我爸在門口把等在外面的醫生進來，順便讓我離開。
我搖了搖頭，紅著眼圈道：“不，我要在這裡陪著爺爺。”
雖然我不知道爺爺為什麼緒這麼激反常，我一回來就急著趕我走，但是我相信爺爺打從心裡肯定是希我留在他邊的。
我爸嘆息了一聲，對我道：“你爺爺現在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恐怕認不出你來，就算你繼續留在這裡也只會刺激他的緒。你跟我來，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我看到他的臉微沉，好像是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單獨跟我說，於是抹了一把眼淚就跟著他出去了。
到了客廳裡面，我爸目掃到了慕雲楚和範羽塵的臉上，眉頭的皺起道：“這兩個是你什麼人？難道你不知道我們村裡的規矩？”
“他們是我的好朋友，專門開車送我回來的，這麼晚了，我們村附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住，能不能讓他們在我家休息一會兒，明天一早我再想辦法給他們安排其他的住？”我知道村裡面的規矩這麼多年沒人破過，可是慕雲楚和範羽塵留在這裡我心裡就安定一些，不然我一個人沒底的。
“不行！”我爸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當著慕雲楚和範羽塵的面一點面都不留，直接下了逐客令道，“我很謝你們兩個送我兒回來，不過我們村的規矩是不留外人過夜的，你們二位請回吧。”
“爸！這麼大晚上的，他們兩個人生地不，你讓他們上哪去？”我有點生氣起來，法理還不外乎人呢，雖然我們村有規定，但特殊況也有特殊對待，怎麼能這麼蠻不講理？
“他們上哪去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們村的規矩不能破！”說完，給村子裡面的幾個叔伯使了個眼，要把慕雲楚和範羽塵強行趕出去。
“爸，你們這是幹什麼？他們好歹也是我的朋友……”
我氣憤不已，想出來阻止，但是範羽塵和慕雲楚打斷我的話道：“婉婉，沒事，我們鄉隨俗，你別擔心，我們兩個到車裡面將就一下，明天早上我們再來找你。”
說完，他們兩個就拿著東西自己走了。
我本來想說點什麼，但是話到了邊又生生的忍住了。我知道他們兩個這麼做是為了不讓我為難，如果我還繼續僵持的話，只會讓氣氛變得更僵。我這次回來的主要目的是看我爺爺的，別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
親眼看到慕雲楚和範羽塵走出門口，我爸還不放心，又肖梵去盯著，生怕他們半路折回來一樣。
肖梵走了以後，我爸看了我一眼道：“你跟我來。”
我雖然對他有很多不滿，但是此刻他找我應該是正經事，我只好乖乖的跟他進了小房間。
他一開始背對著我，著窗外沒有說話，我們父兩個從小就沒什麼基礎，我看的最多的是他從外面輸錢回來，喝酒喝得嚀叮大醉，渾都是被別人打傷的淤青。我遠遠的著他，特別的害怕，他看我的眼神本不像是在看自己的親生兒，而是在看仇人。
小孩子雖然不懂事，但是直覺一般都很準的，這個男人討厭我，我自然也不喜歡他，所以躲著他。可是有一次，我在房間裡面好好的睡覺，醒過來卻看到他滿臉兇狠，雙手死死的掐著我的脖子，像是要把我活活掐死。我害怕得不得了，喊也喊不出來，哭也哭不出來，好在爺爺及時趕到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
那一次，我看到了爺爺打了我爸結結實實的一個耳，怒罵他道：“囡囡只是一個孩子，是無辜的，你別忘了，可是你的親生骨。”
從那天以後，我爸就離開了家，到混吃混喝，逢年過節也不回來，只有在我媽媽忌日的時候，他會一個人的跑到山上，在我媽媽的墳前上一朵最喜歡的野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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