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8章
夜把老胡同裹得不風，冷風一吹，腥味便鑽到鼻腔深。
張時眠背對著姜阮，腰側的傷口還在源源不斷地滲，深布料早已吸飽了溫熱的，沉甸甸地在皮上。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皮撕開般的疼，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強撐著筆直的形,一步步往前挪。
不能讓沾到自己這一黑暗。
他素質一向過，這點刀傷暫時死不了，只要撐到自己人趕來，止、合、理乾淨，一切都能下去。
他不需要同,更不需要以一個醫生的份，來拯救此刻狼狽不堪的他。
姜阮站在原地，看著他明明腳步虛浮、臉慘白得近乎明，卻還在撐著要獨自消失在夜裡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些怨、那些恨、那些屈辱的畫面，在這滿地鮮與他搖搖墜的影面前，一瞬間被到了心底最深。
沒有再猶豫，三兩步衝上去,再次牢牢抓住他的胳膊。
他的手臂繃而滾燙，帶著腥味與淡淡的硝煙味，還有傷口傳來的、讓人揪心的溫熱溼意。
“我不會走的。”
姜阮的聲音很輕，卻異常穩定，沒有毫搖。
抬眼,直視著他驟然轉過來的、一字一句清晰開口：“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
“你可以不接我的幫助，但我不可能看著你帶著這種刀傷，在深夜街頭走。”
“你要是不肯跟我走，那我們就在這裡耗著。”
“你耗得起，你的傷口耗不起。”
張時眠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怒意、慌、無力、還有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容，在眼底瘋狂翻湧。
他想再吼，想再用最絕的話把退，可看著眼底那片平靜又堅定的，所有狠厲的話語，都堵在了嚨口。
他太瞭解這眼神了。
這是姜阮的固執。
是刻進骨裡的、為醫者的底線。
他拗不過。
終究，還是拗不過。
張時眠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腥味的氣，沒有再推開，也沒有再說出那個傷人的“滾”字。
這沉默，便是妥協。
姜阮立刻鬆了口氣，不敢耽擱，半扶半攙著他，儘量不到他的傷口，一步步往衚衕外走。
他很高，形拔，此刻大半重量都下意識地倚在上，溫熱的呼吸落在發頂，沉重又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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